當初父母給她訂的可不是李家,是她覺得莊稼漢沒前途,自己搭上了在柜上學徒的李常順。
事實上要不是沒找到機會,她更想搭上個掌柜或者東家,做小也行。那年代在外做買賣的,哪個不是家里一房外面一房只要不碰頭,做大做小有什么區別
她十四五歲就知道為自己打算,這個閨女眼瞅著十八了,還只知道看臉
田翠芬一把將李來娣甩到炕上,“你以為他真是個好的,我能不介紹給你那就是個街溜子,吃喝嫖賭什么都干,他爹媽管不了了,這才把他踹到了這里。”
“街溜子”李來娣瞪大眼,耳朵都忘了捂。
田翠芬干脆說得在明白一點,“他在老家連七個工分都掙不上,還到處惹事,他媽三天兩頭就要給人道歉。他來了這也沒消停,上個月還把人胳膊打折了,掉了一級工資。不然你以為陸廠長干嘛急著把他甩出去夏芍跟了他,苦日子在后頭呢。”
苦日子在后頭的夏芍一點沒有要步入婚姻墳墓的自覺,“我領證,你不會也要跟著去吧”
反正合作意向已經達成,對方簽約費都給了,早簽約晚簽約,夏芍并不是很在意。
只不過這年頭領結婚證需要介紹信,她的介紹信留在招待所,兩人只能約在了下午。因為婚姻登記處有些遠,步行少說要四五十分鐘,陳寄北還借了輛自行車。
夏萬輝早穿好了外套,聞言故意做出個兇狠的表情,“萬一他欺負你怎么辦”
夏芍都叫他逗笑了,“沒事他欺負我干嘛再說他就一輛自行車,也帶不了兩個人。”
這個夏萬輝早就想過了,“沒事,我可以坐車前杠。”
夏萬輝雖然才十七,近兩年又多少影響了些發育,可底子在那,少說也得有一米七幾。
這么大一坨坐車前杠讓人用胳膊圈著
那畫面太美,夏芍不敢看,趕緊一推他腦門,“你就老實待著吧。”走了。
樓下陳寄北早已等在了那里,穿的還是上午那一身,眉目英俊,臉卻是冷的。老式二八自行車那么高,他坐在上面,長腿依舊能輕松著地。
“東西帶好了”他問夏芍。
夏芍拍拍腰間的黃帆布書包,“帶好了。”側坐在了車后座。
陳寄北沒再說什么,腳一蹬穩穩滑了出去。
騎車是比步行節省時間,可兩人還是沒能盡快領上證。
登記處門口被人堵了。
夏芍遠遠就看見那邊圍了一圈人,議論聲不小,可還是蓋不住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嚎和男人的咒罵。
“我叫你離婚你還敢不敢了,啊臭娘們兒放著好日子不過,非逼我打你是吧”
這一聽就是在當街打老婆,夏芍都沒等車停,跳下來就跑了過去。
踮腳往人圈里一看,一個三十幾歲的方臉男人果然正揪著個女人,拳頭劈頭蓋臉往下砸。那女人頭發已經散了,一面抱著頭躲閃一面哭喊著救命。
“救命我看哪個敢救你你是我媳婦兒,我打死你也是活該”
周圍有看熱鬧的,有高聲勸說的,登記處里面的工作人員也聽到動靜出來了,“干什么呢這里是公共場合,要鬧回家鬧,別堵在門口。”就是沒有人上去攔。
夏芍皺起眉,就要撥開人群進去,被人拽住了衣領。
陳寄北不知何時已經停好了車,見她回頭迅速松了手,“家務事少管,別人都在看,你湊什么熱鬧”
明明是故意傷害,憑什么有了層婚姻關系當保護,就成了旁人莫管的家務事
夏芍理都沒理他,一邊往里走一邊摘書包,照著那方臉男人的腦袋就是一下。
她這書包里東西可不少,除了介紹信,還有個裝了熱水的玻璃輸液瓶。本來是準備領完證后還有時間,順便去看看房子,渴了喝的,可想砸人能有多疼。
那方臉男人整個人都懵了,半晌才捂著腦袋瞪向她,“你”
“我怎么了”夏芍又把書包舉了起來,“我可不是你老婆,你敢動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