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王哥和夏芍都在,來人也只當他們是來得早,打了個招呼。郭姐進門時還和兩人說“我看今天天
色不太好,大早上就這么陰,搞不好要下雪。”
院子里還有那么多元宵沒裝箱呢,最好別下。”同事們都說。
要是下雪,他們還得拿木鍬把元宵推到一起堆起來,在上面蓋上席子,等于多費一遍事。
正說著,又有人從外面進來,在門口跺跺腳,“王班長,車主任找你。”
眾人立即看向王哥,王哥也站了起來,“知道什么事嗎”
“不知道啊。”那人說,“剛我在路上碰到車主任,他只說讓你去一趟辦公室。”
已經年底了,這個時候找人,通常都是跟做元宵有關,再就是年后值班的排班。
不過值班表都是統一交上去的,現在還沒到時間,王哥猜大概還是跟做元宵有關。
果然一進辦公室,車主任就問他“不是叫你回去補了嗎你們班的量怎么還不夠”
他們是補了,還補了近三百斤,可當晚就又被偷了
但正如夏芍所說,他們沒有證據,在這個時候說出來,反而像是狡辯。
王哥沉默了下,只問“還差多少”
沒有狡辯,更沒試圖為自己的失職做任何解釋,而是直接問差了多少,是個解決問題的態度。
這讓車主任臉色好看了一些,“這回差得不多,三十來斤。”
他們那天多補了二十多斤,還差三十來斤,也就是前天晚上一共丟了六十斤左右的元宵
王哥在心里算了下,那邊車主任已經語重心長道“你是廠里的老人了,當初還跟著我師父干過,做面包、打月餅,都是一把好手,怎么能犯這種低級的錯誤這要是到了臘月二十八那天,所有班都完成了就你們沒完成,過年還得加班,多不好看。”
今年是小進年,沒有大年三十,臘月二十九就是除夕了,單位也是那天放假。
見車主任訓得差不多了,常副主任出來打了個圓場,“他這也是頭一年當班長,有點小失誤,改了就行。再說他們這不是已經補上來一些了嗎上次還差二百多斤。”
車主任也不是非要訓人,順勢也緩和了語氣,“年后有個去省城學習的機會你知不知道”
王哥一怔,這事兒他還真不知道。
車主任就別有所指道“一共就兩個名額,到時候讓誰去,不讓誰去,還得看平時的表現。這次做元宵你們要是表現不好,等明年要去學習了,拿什么爭取”
王哥明白了,臉色也鄭重起來。
他就說上次差了二百多斤也就罷了,這次只差幾十斤,怎么又把他找來,原來是為了這事。
四個班,一共只有兩個名額,機制餅干車間都是年齡大的,不爭這個,可還剩下三個班呢。要是因為這個導致他們班沒人能去,不是耽誤他們班班員的前程嗎
他鄭重朝車主任點點頭,“主任放心,這事兒我一定會處理好。”
該說的說完了,常副主任又出來打起了圓場,“小王做事一向靠得住,不是那
粗心大意的人,怎么這事疏忽了是不是有什么困難”給了機會讓王哥解釋。
王哥卻什么都沒說。
常副主任見了,就轉移了話題,聽說你們班小夏毛筆字很好,過年讓她給我們寫副對聯唄。”
車主任一聽也笑了,“對,給我跟老常都寫一副。我們自己車間的人,我們都沒顯擺,倒讓老方顯擺上了,又是鋼筆字又是毛筆字,逮到誰就拿給誰看。”
說起這個,辦公室里的氣氛又好了很多,車主任這才叫王哥回去,“趕緊把不夠的數量補上。”
王哥走出來,外面天色已經更黑了幾分,沉悶、壓抑,像是真要下雪了。
他長長嘆口氣,一面往回走,一面思考起到底是誰偷的元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