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笑容很快又爬上他的眼,“你看小夏那丫頭怎么樣”
“就剛才那個挺漂亮的姑娘”老羅老伴兒想了想,“人看著不錯,眼神兒也干凈。”
“我是問你這個嗎我是問工作算了工作上的事你也不懂。”
老頭兒拽過炕邊的紙袋子,又掰了一塊,“她這個沒有糖的月餅,十有八九是給我做的。”
他老伴兒覺得他這是想多了,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正要開口說,老頭兒嚼著月餅又低低道“就為了她這份心,我也得好好的,好歹等把她提上來了再退”
老太太將話又咽了回去,想想還是將紙袋子拿走,“少吃點吧,那丫頭不是不讓你多吃”
車主任和夏芍一出老羅家,就發現不遠處墻下立著個頎長身影。
男人長腿微屈,半靠在自行車上,側臉線條冷峻而深邃,神色寡淡地捏著個煙盒。聽到開門聲,他側眸望來,過分漆黑的眼眸里倏然有了情緒。
車主任忍不住笑了,看看身邊的夏芍。
夏芍被看得無奈,“我不是讓呂大爺告訴你先回家嗎怎么又來了”
陳寄北將煙盒揣回褲兜,推上自行車過來,理直氣壯,“你懷孕了。”
這倒讓車主任一愣,忍不住又看了夏芍一眼。
單位其他女同志懷孕,不是聊天就是曬太陽,什么活都不想干,張淑真那種不下火線的少之又少。沒想到夏芍看起來柔柔弱弱,竟然一點沒吭聲。
她這些天照常工作,還想出了新月餅方子,哪里像個孕婦
有些人會招人喜歡,真不是沒有原因的。
車主任沒多說,“那你們路上小心。”把空間留給小兩口,先一步走了。
夏芍看看四下無人,立即去摸陳寄北的口袋,“你帶吃的了沒有”
夏天穿得少,她那小手又軟綿綿的,在人大腿跟上摸來摸去,簡直是在犯罪。
陳寄北趕忙把她的手拿開,從兜里掏出一個水煮蛋。
夏芍拿出手帕墊著,把水煮蛋剝了,咬上一口,這才感覺整個人活了過來,“餓死我了,下午在單位吃了半塊月餅,怎么還這么餓這孩子不會是個飯桶吧”
陳寄北對這個形容顯然不太滿意,蹙起眉。
夏芍立馬改口,“不是飯桶行了吧”又無語,“他現在都沒個梨大,你至于嗎”
“那也不能說。”陳寄北很堅持,見她把雞蛋吃完,連手帕帶蛋殼接了過來。
夏芍就沒見過這么認真的爸爸,她都沒提醒,他自己就把煙戒了。每天觀察她吃,觀察她睡,特別專注,她都懷疑他隨時會掏出一份孕婦觀察報告或者什么論文。
在胡同外的垃圾堆丟了蛋殼,陳寄北正要上車,夏芍拽拽他。
“那邊好像有房子出租,我來的時候看到的。”
陳寄北就沒急著走,和她一起去看了看那邊的房子,看得不是很滿意,又告辭出來了。
剛出門就碰上了個熟人,程文華一身干練的短袖、長褲,騎著輛矮一點的二六自行車。車后是今年四歲多的大丫程燕,車前還安了個小座,坐著才一歲多的小二丫。
看到夏芍,她把車停了下來,“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自從夏母來了江城,夏芍自己去買菜的次數就少了,也就很少能碰到程文華。
她笑著跟程文華打了個招
呼,“你這是剛下班”
“嗯。二丫這兩天剛上托兒所,不適應,回來得有點晚。”
前座的小二丫鼻子眼睛都紅紅的,顯然是哭過,程文華摸摸女兒,才問“你們這是要找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