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不僅喜歡顏色鮮艷的東西,還會聽人跟自己說話。他這樣一言不發地逗,逗著逗著孩子注意力就轉移了,這男人不長嘴,以后吃癟的時候在后頭呢。
下午去上班,陳寄北臉色明顯比中午回來的時候要冷。
夏芍心情倒是不錯,看著時間充足,還先去木匠房看了一眼。
何二立來得還挺早,耳朵上夾著鉛筆,正在那做木葉。刨花一朵一朵從他手上的刨子落下來,比起笑起來時的散漫和吊兒郎當,整個人看著還挺認真的。
夏芍在門口站了半天,他愣是沒發現,聽夏芍叫他才反應過來。
聽說有人要給他介紹對象,他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還生怕被人聽到,趕緊四下看了看。
這慫樣,估計將來結了婚也是個妻管嚴。夏芍看得好笑,也沒再問他,轉身走了。
沒想到還沒到車間,遠遠就看到梁秀英懷里抱著什么,在外面探頭探腦。
看到夏芍,她立馬快步過來,滿臉堆著笑,“夏班長,你這么早就來了啊”
昨天還是小夏,今天就成夏班長了。
罰歸罰,對方既然笑臉相迎,夏芍自然也不會擺什么臉色,笑著點頭,“你也來得挺早。”
見她是這種態度,梁秀英明顯松了口氣,“我這不是想來跟夏班長道個歉嗎今天上午是我不對,夏班長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這沒讀過書的人一般見識。”
說著,她就把懷里的東西往夏芍手里塞,“幾個蘋果,夏班長別嫌棄。”
這是不僅來道歉,還帶了賠禮
夏芍后退一步,沒有接,人卻笑著,“東西我就不收了,你有什么事直說吧。”
自己還沒開口,對方就知道自己是有事。梁秀英也不知道自己是腦子不好還是眼神不好,從哪看出對方年僅23歲就能當上班長,會是個好欺負好拿捏的主兒。
她表情有些尷尬,“那個,我知道錯了,以后一定改,那個處罰你能不能”
夏芍懂了,“你想找我把處罰撤了”
梁秀英點頭,“我也知道這個有些讓你為難,可曠工對我影響真的很大。”
她不是王翠花,離退休沒幾年了,熬一熬資歷,說不定還能再升一級工資。她工作能力本就一般,人也不勤快,要是再被記兩個曠工,想評級就更難了。
見夏芍沒說話,她又露出懇求,“我家里有六個孩子要養,真的不能背這個處罰。我遲到也不全是故意的,家里孩子多,事兒也多,有時候真忙不過來。”
“可我話都說出去了,就這么收回去,以后還怎么服眾”
梁秀英一聽,臉上露出失望,只是到底沒像王翠花,一不如意就翻臉罵人。
夏芍看一眼她,輕聲又道“不過也不是沒有折中的法子。”
梁秀英眼睛一亮,“什么法子”
“這個月不是還有大半個月嗎”夏芍說,“出工本月底才交,這半個月你要是表現得好,我去跟主任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把你的曠工改成請假。”
曠工改成請假,錢雖然要照扣,卻不會影響評級。
驚喜就不可抑制地爬上了梁秀英的臉,“謝謝謝謝”
她趕緊抱起那兜蘋果,又要往夏芍懷里塞,被夏芍再次拒絕了,“與其送給我,你還不如拿去分給班里其他人,畢竟你耽誤的又不是我一個人的時間。”
這就是在教梁秀英怎么做人,怎么和同事修復關系了。
夏芍說完就走了,梁秀英愣愣看著她的背影,“車間選這個小班長,人還挺好的。”
夏芍要的是班員配合她的工作,又不是為了耍什么班長威風。梁秀英愿意低這個頭,她也愿意給對方一個機會,當然對方要是死性不改,她也不會手下留情。
這樣就剩一個王翠花,想翻也翻不出什么浪來。
只是雖然借著這件事拉一個打一個,處理了兩個刺頭,班里其他班員也暫時和她站到了一邊。但想真正收服人心,在機制餅干班站住腳,打完這一棒子,最好再想辦法給個甜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