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奚瀾譽,“你是不是在這住不慣,是嫌棄這床單被別人用過嗎,我要不去讓護士給你換一條新的”
她說完,就要往外走。
手腕被什么扯了下,寧枝跌坐到床上。
奚瀾譽偏頭看著她,說不上來是一種什么樣的眼神,寧枝只覺得仿佛墮入一片幽藍的海域,但她并不會害怕。
奚瀾譽說“張屹會處理,你坐這。”
終究還是不習慣被他這樣地注視,寧枝下意識避開目光,也不敢再說什么,只覺得這屋內
氣氛似乎與以往有些不同。
有種莫名的心照不宣的繾綣在滋生
寧枝深深吸氣,
垂著頭,
看向白色床單上,兩人未曾相碰,但近乎挨到一起的手,輕輕“哦”了聲。
奚瀾譽這幾天傷口不能碰水,但他看著不像是那種可以忍受不清潔自己的人。
寧枝有點猶豫,這個她肯定幫不了忙。
她想了想,看向奚瀾譽,“你最近不能洗澡,要忍一忍。”
奚瀾譽背后有傷,坐姿端正,渾然沒以前懶懶散散的模樣。
聞言,他看了寧枝一眼,雖沒說話,但寧枝從他的眼神里讀出五個大字你覺得可能
寧枝嘆口氣,她就知道。
她斟酌著開口。“那你洗澡一定要注意不能碰到傷口,還有,如果不方便的話,最好找個人幫你。”
奚瀾譽挑下眉,不動聲色問“誰”
寧枝想了想,“可以找張屹,你們倆都是男人,比較方便。何況,他是你的助理,肯定也比較了解你。”
奚瀾譽嗤了聲,淡聲說“他不是生活助理。”
寧枝犯了難,“偶爾幫一次也沒事吧”
奚瀾譽深深看她一眼,低頭繼續看文件,沒再說話。
寧枝以為他改變主意,也就沒再談論這件事。
晚上,張屹確實過來了。
但要命的是,他將東西放下就立即離開了,根本沒提要留下來幫忙的事情。
甚至,他出門前還朝寧枝投來一眼。
大概是讓寧枝多多照顧他老板的意思。
寧枝
明明是他的老板哎,又不是她的。
寧枝看了眼正坐在沙發上,垂眸處理郵件的奚瀾譽,他神情自若,早就知道似的。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奚瀾譽估計根本就沒提這事。
他現在換了身簡單的家居服,藍白條紋的款式,挺顯年輕,燈光下,將他那看上去異常蒼白的膚色也襯得微微正常了些。
現在已將近晚上十點。
寧枝提前洗過澡,她轉頭看眼浴室的方向,那里她洗過的水汽早就散干凈了。
她想了想,還是沒忍住,看向奚瀾譽,問,“你還洗澡嗎”
奚瀾譽聞言放下文件,掃了她一眼。
小姑娘穿淺藍色的長衣長褲,現在洗過澡,頭發微濕,垂在腦后。
那哭過的一張小臉此刻白皙透亮,看著他的目光似還有那盈盈一閃的淚光。
像南城煙雨,霧蒙蒙的。
奚瀾譽喉結滾了下,整了整衣服起身,他嗓音恢復成一貫的平淡,只是講出的話卻有如平地驚雷,讓寧枝擦頭發的手都抖了一下。
“洗,你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