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眼忽然被他說得一亮,像是天真得能叫人放心籌謀的模樣。
殷商眼中劃過一絲滿意,語氣更是溫和了不少“我也會再幫你勸勸你姐姐,你且放心。”
男子一臉的看好,在某一瞬間,幾乎真叫姜寐放下了那些微詭異的偏見,產生了某種奇妙的自信。
可姜寐只是啞,她不瞎,也不聾,她甚至可以比較清楚地聽到隔壁屋子里靜悄悄的時候在做什么妖。下一刻,姜寐就眼睜睜看到上一刻還在看好自己的姐夫,走進了唉聲嘆氣的姐姐的屋門,然后屋子里傳來了內容熟悉,屬性不同的另一種對話
“夫主”
“還在憂心”殷壽的關切之聲,聽音可聞。
“不敢。”姐姐卻有些冷淡下來。
“我理解你的顧慮,但畢竟你也知曉,這是醫好她啞疾的唯一方法。”殷壽感嘆“況且她自己也堅信此途,連我剛剛勸她,她也未動搖。”
他什么時候勸的她
這就是他說的會再幫她勸勸姐姐
本不想聽夫妻恩愛故事的姜寐忽然腳步一頓,傲慢精致的臉上的雙眼,浮現疑惑。
然而,殷壽的那句“我也會再幫你勸勸你姐姐,你且放心。”仿佛還縈繞耳邊,一時居然叫姜寐分辨不出,他現在的話是在用另一種特別的方式勸告姐姐,還是用某一種討厭的方式哄騙自己。
可姜寐的思考畢竟沒有殷壽的嘴快,自家姐姐似乎信以為真的哀嘆,再一次沖擊到了姜寐的耳朵“可這封職,實在是干系太大,我想立刻書信給父親,請父親向陛下遞呈勸。”
姜寐一愣,頭皮酸麻。
她父親
“莫要著急,何故引岳父為此事心憂呢。”殷壽卻似乎正入姜寐下懷,輕聲安撫住了姜氏,可就在姜寐又一次感受到了安慰之時,卻聽殷壽再說道---
“大不了,我再以其余朝臣之言,試試能否勸下這事。”
這就是他說的會再幫她勸勸姐姐
他這是詐騙
但姜寐到底沒有立刻腳踢壽閣大門,手拍姐夫腦顱,表達自己的強烈困惑和煩惱。或者說,她正如殷壽所想,在壽閣的一處安靜角落,仔細聽辨殷壽接下來的說法。
作為王宮中雖然不受帝王待見,卻占盡人和之勢的王子,殷壽深知自己的優勢和謀略。他知道,戰場上,馬能看見什么,是人決定的。而王宮中,人能聽見什么,聽見什么,自然也是布局之人決定的。
然后,姜寐就聽到殷壽在書房之內布置下去的幾句話。
“轉告索途將軍,以女子不堪為司命之言論,上告陛下,務必要讓夫人知曉此事。”
“轉告鄧司馬,以先人婦好之功績,東地伯候之忠心,大商司命之吉卦,對辯索途。”
姜寐扣了扣石桌,臉上一派思襯這是演給姐姐看的戲,也是他們朝堂上的戲。
“令人在朝歌東方,找尋那有白鹿出沒的地域,散落刻有姜氏的字,傳布天落彩石,姜氏幺女乃祥瑞的說法。”
“著人在平民中引發喧囂,主動挽留姜寐于都城。”
姜寐又是一扣,微微歪頭這是演給平民百姓看的戲,好讓她收取民心,順利留下。
“殿下,您這般為妻妹造勢,又無人知曉,為何要周到至此呀”有人循循而問。
“姜寐是我妻子的胞妹,她關心則亂,一時猶疑下竟不想允姜寐封職少司命,卻也忽略了此事也能給予她妹妹最好的治療。”片刻后,殷壽嘆息一聲“我身為她們家庭的一員,自然要為每一人考慮。”
男人的聲音雖聽不來臉色,卻隱隱聯想得到他一臉助人為樂的模樣,對比他往日的偉岸丈夫形象,就不由叫姜寐升起一種戲過了的想法。
也叫她快速扣了兩下桌子這怎么像是演給她看的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