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維舟“都是為了查清兇手,無妨。”
她方才用的雖然是問句,卻沒打算真的征求張伯憲的意見,直接給身邊捕快一個眼風,讓人取了濕衣服查看。
張伯憲面露焦急遲疑之色,卻不敢阻攔。
東西被送來后,云維舟很快確認,張伯憲本人即使有自理能力,這些能力也未曾體現在衣物清潔上舊衣表面還有泥沙殘留,而且不久前曾被用力擰過,表面褶皺很多,此外,衣服下擺處邊沿微焦,似乎曾被火烤。
擰干,烤火,都是為了加快衣服變干速度進行的工作。
可眼前這些衣服還是很濕,不像是晾了一整晚。
云維舟微微生起疑心,她懷疑張伯憲的衣服不是前半夜洗的,而是后半夜。
以張伯憲的勤快程度,如果他當真后半夜突然爬起來洗衣服,就很有可能曾經出過門。
不過衣服的干燥程度算不上鐵證,想要將人釘死在兇手的位置上,云維舟還需更多證據。
徐非曲一直站在不遠處,等云維舟看過張伯憲的舊衣后,才恰到好處地走了過來。
云維舟“徐姑娘有事”
徐非曲“門主讓我問云捕頭,要不要準備些印泥來拓印指紋。”
她來的時候手里提了一個包袱,包袱中的木盒里裝著透明的水晶圓片。
徐非曲介紹“這是幫主做的水晶鏡,能放大物品細節,云捕頭可以用它尋找兇器上殘留的指紋。”
放大鏡屬于偵探出行時的必備物品之一,雖然在現代社會中,但凡能在偵探故事里占據一席之地的兇手,都不會傻到在兇器上留下指紋,好在朝輕岫穿的是古代社會,壞蛋們的業務能力以及善后意識都停留在非常基礎的地步。
云維舟目光微亮。
難怪大家都想讓朝輕岫進六扇門發展,在調查取證方面,她的確表現得很專業。
朝輕岫并不知道云維舟心里的想法,否則大概會忍不住替自己的系統嘆氣,畢竟名偵探這個詞匯自誕生以來,大約就沒遇見過僅僅是明白該取指紋便被人夸贊專業的場景
云維舟從徐非曲手中接過工具,視線又刻意在張伯憲身上一掃。
她明白問悲門為什么給自己放大鏡,也明白為什么要當著張伯憲的面給她放大鏡。
因為朝輕岫同樣在懷疑此人。
云維舟淡淡“此案涉及季將軍,除非兇手樂意自首,否則便是云某愿意說情,也實在很難從輕。”
“”
張伯憲不是個擅長控制情緒的人,他很容易表現出自己的不快,所以在感到壓力的時候,也難以掩飾心中的惶恐。
云維舟“現在有了徐姑娘的幫助,相信案件一定能很快查清,如果張副將沒有別的事情要告訴我,就請回罷。”
張伯憲喉頭滾動,片刻后,他終于扛不住內心的壓力,眼淚從雙目中流出,他一邊哽咽一邊道“云捕頭,還請念在我家與卓大人有交情的份上,救我一救。”
在云維舟不算長的辦案生涯中,主動坦白的兇手其實很常見,那些膽小的會一邊發抖一邊交代自己的作案經過,而膽大豪邁的那些往往具備綠林背景,在遭遇捕快質詢的時候,不但會痛快承認,同時還會叫上兩句諸如“此賊就是你祖宗殺的,爾等朝廷走狗又能如何”的挑釁語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