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饑餓不會被滿足,所以追獵也永遠不會停止。
“你其實也很可憐啊。”栗山陽向嘆了口氣,也不管還沒有成形的獵犬會不會聽,“別急,馬上就好”
可以說栗山陽向有充足的應付廷達羅斯獵犬的經驗,但這種經驗只適用于他自己,一般人完全不可能復刻。
前面說過,廷達羅斯獵犬不會無故放棄獵物。
那么反過來想,既然追不到獵物就不會放棄,那
讓它追到就好了嘛。
霧氣緊緊跟隨在身后,栗山陽向從來沒寄希望于靠奔跑就能甩掉它,他只是打算在獵犬真正凝聚出實體前,找到一個合適的地點。
一個合適的、不會被發現的,用來給他自己拋尸的地點。
東京偏僻的臨海工業區,大門緊閉的工廠,工人下班后陸陸續續離開,因此愈發靜謐的郊區。
踩著廠房的斜頂自屋檐滑下,當青年在空地剎住腳步,耳畔的聲音就只剩下微弱的海浪,與自己輕微的喘息。
栗山陽向轉過身,那股霧氣終于沒有再跟在他身邊,而是在建筑轉折的拐角處漸漸凝聚。
廷達羅斯獵犬在霧中現出實體。
起伏的淡藍色表皮上流動著青色的黏液,熾烈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面前的獵物。
這副樣貌的確與人類認知中的犬類沒有任何相似之處,但比起米戈那時軟時硬、死后軟塌又油膩的軀體,栗山陽向甚至覺得獵犬在異形中也屬于漂亮的類型。
當然,這有九成九的概率只因為他和獵犬打交道太久,因此產生的錯覺。
“至少我們的主色調都是藍色吧。”
栗山陽向低聲嘀咕了一句,朝這只追獵的怪物的露出溫和的笑容。
“上次真是對不起啦。”青年雙手合十,“但是再來一次我也會那么做的。”
或許聽不懂人類的語言,或許是根本沒有要理解食物的必要,廷達羅斯獵犬一如既往地沒有對他的行為做出什么特別的反應,這古老生物唯一的行動準則就只有
攻擊。
利齒刺入皮肉,血液砰地向外濺射,痛覺集中涌入神經,而青年則在最后笑了笑,嘴唇翕動著吐露最后一個單詞。
“晚安。”
潮水般的黑暗淹沒了意識,但對于一定會再次睜開眼睛的人而言
死亡只是一場久違而安穩的沉眠。
栗山陽向重新睜開眼睛。
夜幕籠罩著天穹,暗淡的月亮掛在不起眼的角落,與之相對的是滿天比市區內更加明亮的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