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驚詫地睜大眼睛,對上捕食者冰冷饑渴的視線。
栗山陽向放下手中被終止聯絡的通訊器。
地上的兩具尸體擠擠挨挨地混在一起。他們都穿著黑色西裝,因此很難分辨哪只胳膊屬于哪個軀干,或是哪塊碎肉來自哪個傷口。
如果以用餐為標準,那這只獵犬的餐桌禮儀一定很差。
然而和從前的模式不同,這毫無章法的撕扯并不為進食,純粹只是發泄憤怒。
廷達羅斯獵犬追獵的并非單純的人類,而是被它看見的時空穿越者。如果不被干擾,獵犬甚至會無視獵物之外的生物。
這還是第一次,它沒有出現在栗山陽向身邊;
這也是第一次,它沒有在第一時間沖向青年。
栗山陽向大概明白這是怎么回事在這個時空里,他已經被獵犬殺死過一次,規則公平地將穿越者的標簽一筆勾銷。
在下一次穿越到來前,他無法再成為獵犬的食物,獵犬通常也不會再將不可食用的生物劃入追獵的名單。
按照規則,廷達羅斯獵犬不該再次出現在這里。
但是按照規則,不久前他也早該離開了。
眼前血腥殘忍的場景表明不必考慮存在另一位時空穿越者的可能性廷達羅斯獵犬可不會放著獵物不管,反而花費時間去撕扯其他生物的尸體。
是他的問題。
即便沒有出現在他所在的房間,但栗山陽向仍然清楚地意識到,無論是否存在這個認知,廷達羅斯獵犬似乎仍在追尋他的腳步。
腦海中思索著日后該如何處理這棘手的麻煩,他耳尖微動,聽到隔著墻壁忽然傳來一聲被消音的沉悶槍響。
栗山陽向當即轉身,準備前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忽然腳步一頓,又返回拾起浸在血泊里的槍。
彈匣里裝著滿滿當當、沒有被打出去的子彈。
在一個擁有嚴格槍支管制的國家,卻人手裝配滿彈的自動手槍,的確稱得上是窮兇極惡。
栗山陽向嘆了口氣。
可惜,他們遇見的是一只免疫任何物理攻擊的怪物。
第二聲乃至第三、第四聲槍響很快傳來,栗山陽向加快腳步,趕到時正見到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猙獰著臉,拎起手邊的木椅朝獵犬砸了過去。
他的子彈顯然已經在剛才傾瀉一空,借這個空當匆忙更換裝填彈匣。
男人的旁邊還倒著個同樣穿著黑色西裝的同伙,渾身血跡,胸口的起伏時而劇烈、時而微弱,顯然已經奄奄一息。
脆弱的木頭應聲碎裂,這并不能阻擋怪物的腳步。但四足異形卻一反常態地沒有繼續攻擊,它在原地駐足,冰冷的眼睛望向自陰影與霧氣中現身的青年
。
“你是什么人”持槍警惕的男人驚疑不定地轉過頭,手臂肌肉緊緊繃著,槍口微微顫抖,幾乎立刻調轉向青年的方向,“是你在操控這只怪物”
栗山陽向并沒有舉起他先前撿來的槍,雙手安靜垂在身側,輕輕嘆了口氣“您可真是太高看我了。”
無怪對方這樣想,幾乎在青年出現的同時,廷達羅斯獵犬便止住步步緊逼的攻擊,將視線落在他身上沒了動作。
在不知情者眼中,仿佛一只藍發青年所豢養的聽話藍色寵物。
當然,這絕對只是對方的誤解與錯覺。
青年從來不在意對準他的槍口,他偏頭看向忽然靜默的怪物,獵犬也回以冰冷的視線。
如果用人類的情感來形容,這只怪物的肢體動作表現出少見的遲疑與茫然,還有想要不管不顧撕碎一切的煩躁。
如果拋棄以人為視角的主觀看法,那么誰也不知道這只怪物心中的所思所想。
“其他人呢,都被你們殺了”男人瞥了一眼已經半死不活的同伴,強撐著逼問。
栗山陽向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向下撇了幾度“我可不會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