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在接受他審問的時候,我還真有點待在警視廳、作為犯罪嫌疑人接受問詢的錯覺。”
通話再次陷入沉默,只是對于另一邊的人來說,這寂靜顯然帶著些震耳欲聾的意味。
“我猜他應該不是警視廳派去的臥底,否則讓他繼續進行刑警的工作就太蠢了。”
栗山陽向聽到身后傳來些微動靜,大概是居民樓的住戶上天臺來收衣服。他在路過時看到天臺上牽著晾衣繩,而頭頂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變得陰沉昏暗,濃重的云層幾乎遮蔽了一切陽光。
“但如果把兩者反過來,這樣安排就剛剛好。”
對方只在調查獵犬破壞案件時短暫地露過面,或許是利用假期不惹人懷疑的過來調查。那棟大樓的內部人員大多處于長期封閉狀態,幾乎完全不用擔心暴露的問題。
事實上,之前派去暗中調查的公安至今未歸。毫不夸張地說,栗山陽向簡直創下了一項至今警方無人完成的壯舉雖然他本人也不知道這壯舉怎么如此輕易就完成了。
良久,降谷零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你說的那個人還
沒有能力主導這樣一場審判,而他到現在還在警視廳內部行動,本身就很耐人尋味。”
按照組織的作風,如果有人叛逃,那棟大樓應該很快就會被廢棄,可能暴漏的暗樁也會迅速轉移或是被舍棄。
但這次組織幾乎什么應對都沒做。
不,就算對方看起來沒做應對,那幾名失蹤的公安也已經說明了這件事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
“也許他是仍是一枚能發揮作用的棋子,也許變成了一枚不需要再施舍關注的棄子,也許他是想要反向釣出大魚的誘餌。”栗山陽向隨口道,“不過幸運的是,這不是我該頭疼的事。”
一道閃電當空劃過,沉悶的雷聲隨后在耳畔響起。像是到了某個具體的時間,剛才還陰森沉悶的云層頓時開始降下瓢潑大雨。
在雨中,青年再一次邁開駐足許久的腳步,在上來收衣服的居民注意到屋頂的可疑人士之前,朝著下一棟樓的方向再次縱身一躍。
降谷零忽然聽到電話里傳來一陣持久的、混亂的叮呤咣啷的聲音。
“發生什么事了”他立刻問,“馬上回答我,那邊”
青年若無其事的聲音很快重新響起“哦,沒什么大事。”
“聽起來不像。”
“那是你聽錯了。”栗山陽向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沾的泥水,“我只是手滑了一下而已,別的什么也沒發生。”
只是他手滑的地方沒有那么日常他是在抓住大樓外沿時突然不小心打了個滑,緊接著整個人沿著居民樓外側,一路叮呤咣啷砸著各式各樣的東西掉了下來,砸在堅硬的地板上。
堅強的骨頭只隱隱發出作為開裂前兆的不妙陣痛,而栗山陽向嘆了口氣,沒事人一樣從地上爬了起來。
“行啦,有這種精力還不如拿去頭疼你自己的事。”青年還有余力輕笑兩聲,“抓叛徒可不是一件輕松愜意的事,對吧”
降谷零頓了頓“我還是可以為你暫時的落腳點”
“沒這個必要,我對應付這種情況向來有著非常豐富的經驗。”栗山陽向絲毫沒注意到這話說得他壓根不像個良民,反倒像是什么游走在法律邊緣的人士,“你要是能早點找到證據撤銷我的通緝令,才是幫大忙了。”
好在他失手的地方附近沒有目擊者,青年掛斷電話,無奈地聳聳肩,轉而重新走樓梯上到居民樓頂層。
不管怎么樣,在被通緝的時候,還是走屋頂比較安全。
畢竟行人大多匆匆忙忙,只記得埋著頭注意讓自己別一腳踩進水坑
卻很少有人會在一個陰沉的雷雨天抬起頭,看到那個在屋檐間幾乎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懷疑自己是否錯眼將雨看錯成人影的藍色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