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陣平靜默片刻,抬眼望向青年,語氣平淡“我做了一個夢。”
栗山陽向立刻坐直身子,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什么樣的夢”
“不記得了。”出乎意料的是,松田陣平只是聳聳肩,“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就忘了個干凈,雖然很少見,不過這種情況也的確存在吧。”
他轉而打量著青年“你是不是有點反應過度了”
“不。這是我的疏漏,那么現在來到久違的故事時間科普故事時間。”栗山陽向答得又快又篤定,“夢境在神秘學中的地位十分重要,很多密大的前輩都是從夢境中得到啟示,進而走上自己專屬的學術道路或者瘋狂、死亡之路什么的,對密大人來說反正都差不多啦。”
不,聽著明明差挺遠的。
“而我們剛剛才經歷過一場意義不明的演奏會,可以說,今晚出現的夢境完全值得被當作某種預示來重點研究。”說到這里,栗山陽向開始努力回憶曾經了解過的東西,“不過,既然有關它的記憶完全消失了,這或許也是一種預兆雖然我并不是什么研究夢境的專家”
看著陷入沉思的青年,松田陣平忽然開口“你研究過自己的夢嗎”
栗山陽向神色忽然極不明顯地一頓。
“很不幸。”青年以沉痛的語氣開口,“我非常缺乏這項珍貴的天賦,夢境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來光顧過我了。”
他的表情維持得恰到好處,話語中也不存在任何謊言因此,很難看出這下面隱藏了一個最為淺顯、又最為深刻的規律
一個從來沒有睡眠的人,他又如何能得到夢境的眷顧
“聽起來不做夢這反而是件好事。”松田陣平冷靜評價,“我對神秘學興趣不大,也沒有為它變瘋變傻的打算。”
“對密大人來說,這是為學術研究進行奉獻不過對
于其他不在乎這些的人來說,我想是的。”栗山陽向語氣不明,“不做這種夢會更安全,不過也有普通的夢存在,而且它有一個無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假如沒有夢境,長途跋涉的靈魂究竟要在何處稍作休憩”
說出這話時,青年臉上還掛著溫和的微笑,像只是隨口拋出一句感慨,沒有下文的問句就像是懸掛在天幕上一個無解的難題。
但松田陣平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他頓了頓,少見地沒有選擇直接說出來因為他不太喜歡。
“說起來,你之前是不是說要問我什么事情”
片刻之間,栗山陽向就已經自然地更換了話題,詢問的眼神瞥向今晚顯得有些沉默的警官。
“不,暫時先不需要。”
松田陣平否決了青年的提議,眼神下意識在房間里掃視一圈。栗山陽向順著對方的視線望去,最終自然地落在靠墻櫥柜上。那里擺著個他先前沒見過的相框,里面顯然嵌著一張有點年頭的合影。
“啊,你注意到這個。”松田陣平的語氣里帶著些莫名的復雜,他伸手將相框取下,平攤在桌子上,“這是我朋友和我在很多年之前的一張合影。”
余光掃到青年,卻意外地發現對方臉上透著股罕見的復雜神情。
“你那是什么表情”
栗山陽向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張照片“是你說在拆彈時犧牲那位朋友嗎”
“是這樣沒錯。”松田陣平頓了頓,補充道,“你之前見過的那位千速姐,是他的姐姐。”
栗山陽向沒做聲。
他的視線落在那張合照上,照片里那位面容熟悉、神色卻青澀許多的青年顯然就是旁邊這位警官。但照片上的另一個位置,那位松田陣平口中早在多年前犧牲的朋友,在合影中所站的位置卻只有
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個模糊的人形在照片里將手臂搭在年輕松田陣平的肩上,原本應該影印有五官的位置則完全只有一片模糊的虛影。
栗山陽向忍不住看了一眼旁邊的警官,很想問你確定這是你朋友和你的合照,而不是什么鬧鬼的舊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