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青年最終沒有問出口。
松田陣平看著這張照片時眼中自然流露出的怔忪與懷念十分正常,更別說這位朋友還有一位和他真實見過面的親姐姐
所以這肯定是位曾經真實、且正常存在過的人類。
出問題的如果不是別人,那就是他自己。或者就像這混亂的時空日期一樣,只有他這個外鄉人能覺察出其中的詭異。
他就說那場詭異的演奏會肯定搞出了點幺蛾子吧
就算目光把這張相片扎穿,那個模糊的人影也沒能重新清晰起來。栗山陽向輕輕吸了口氣,語氣沉穩地開口“我記得他的忌日就快到了,你肯定會去祭拜他,是嗎”
放在以往,青年不太會主動開口提及未來的日子,畢竟這是他
作為外鄉人很難預測的東西。不過自打從組織出來后,十一月便連續過了正常的幾日,栗山陽向便有種近期的日子都能按順序走下去的預感。
松田陣平微微頷首“千速姐那天也去。”
“你覺得你那位朋友會介意一個不認識的家伙突然跑去給他上柱香嗎”
松田陣平深深地看了青年一眼。
他能感覺到對方似乎發現了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但卻猜不出詳細的情況之前見過照片上的另一個人看表情可不像。
“我猜,他絕對不會介意祭拜他的場面熱鬧一點。”最終,松田陣平聳聳肩,“但你確定你能光明正大地出現在寺廟嗎”
栗山陽向“我可以假扮成一位因降溫天氣而患了重感冒,所以保暖措施做得十分到位的病人。”
這個時候就覺察出成為通緝犯的不便之處了,怎么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呢
青年的確不怎么在乎自己受到通緝這件事本身,只是在行事受到影響時難免有些抱怨,要是通緝能出現在更合適一點的時間就好了比如他未來準備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
對,他未來肯定是會離開的。
就算那會兒全世界通緝他,和他也沒關系了,甚至隨便警視廳這群人給他取什么兇殘的殺手代號
栗山陽向發覺自己有點走神。
他很快就將注意力重新拉回來,放在那場演奏會與這張相片上。
“真的完全不記得夢境的內容了嗎”栗山陽向試圖再掙扎一下。
松田陣平答得非常果斷“不好意思,完全不記得。”
夢境中的內容猶如掌中黃沙,在睜眼時便從指縫間漏向無垠宇宙。頂多只剩下點細碎的砂礫還停留在掌心
他忽然微微皺起眉頭。
就算不記得內容,能讓人半夜從睡夢中驚醒的夢境也絕對算不得什么好夢。但他醒來時的感受如何
記憶里很模糊,但絕對沒有任何令人激動的因素存在。他的情緒由始至終都處于一種平靜的沉寂狀態,像是沒有摻入任何雜質的黑夜,厚重而濃郁。
唯有一抹留在心中的微妙感受,讓人本能地感到一股
厭惡。
他分明沒有從夢境中感受到任何惡意,但卻發自內心地對那種東西產生了厭惡之情。睡眠的欲望也隨著那消失的夢一起自然飄散了。
栗山陽向輕輕嘆了口氣“好吧,我猜我命中注定與夢境啟示沒有緣分連旁觀分析的機會都不給我,那就算了吧。”
“但話又說回來”
這回輪到青年抱起雙臂“警官先生,你是不是真的該休息了”
松田陣平從煙盒里抽出支香煙“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