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房內氣氛凝肅,連喘氣聲都聽不見。
衛瑾瑜行過禮,自到案側跪落,一邊整理文書一邊道“依下官看,閣老不必憂心。”
一眾已經嚇傻了的禮部官員俱偷偷抬頭,用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衛瑾瑜。
一是不可思議這等時候,這少年敢說話。
二則不可思議西狄傲慢至此,少年還說不必憂心。
顧凌洲亦微微側目,問“你說什么”
衛瑾瑜放下手中文書,垂目,恭敬道“下官說,閣老不必憂心。自古兩國和談,都會盡最大努力為本國謀取利益,西狄提出這等要求,并不奇怪。然西狄若真有實力與大淵一戰,就不會主動求和,西狄故意提出這個傲慢要求,不過虛張聲勢罷了。依下官看,有一法,可解此局。”
“什么法子”
“拒絕和談。”
“什么”幾個禮部官員先面色大變“衛御史,你瘋了不成和談之事,可是鳳閣與陛下一起定下,豈是你說拒絕就拒絕的”
“眼下國庫空虛,拒絕和談,真開戰了,兵馬糧草從哪里出你說得倒是輕巧”
顧凌洲卻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本輔明白了,西狄眼下情況比大淵好不到哪里,若大淵真拒絕和談,他們反而要忌憚。只是和談人選,需要一個膽子夠大的才行。”
說罷環顧下方眾官員“你們誰敢擔此任”
眾人都心虛低下頭。
畢竟這種虛張聲勢的事,一不小心就要掉腦袋的。
楊清在一旁道“有一人,或許可以。”
“你是說那個新任的禮部右侍郎程音”
“沒錯。聽聞此人繼任禮部侍郎后,見官員們因為懼怕惡鬼索命之說不敢值夜,便夜夜都宿在后衙里,破解鬧鬼傳聞,如今禮部后衙,已不再是人人談之色變的不祥之地。由他擔任和談使,再合適不過。只是正使之外,還須兩名副使,依弟子看,禮部既無人可用,咱們督查院里,不就有一個現成的么”
顧凌洲看向仍垂目跪著的衛瑾瑜“你就跟著去一趟吧。”
衛瑾瑜應是,又道“兵部之中,下官可以舉薦一人當副使。”
顧凌洲問何人。
衛瑾瑜“一名從九品的經歷,名喚孟堯。他祖籍青州,深知邊境之苦,對西京與西狄情況也熟悉。”
顧凌洲點頭“便依你所說。”
等眾人退下,衛瑾瑜也起身,準備離開。
顧凌洲忽道“等一下。”
衛瑾瑜便重新跪落“不知閣老還有何吩咐”
顧凌洲道“既是代表大淵與西狄和談,穿著件磨損的官袍怎么行,你府中沒有給你縫制衣物的嬤嬤么”
衛瑾瑜一愣。
大淵官服分內外兩件,他只是里袍的袖口磨損了一點,平日若不仔細看,其實看不出來,想來是剛剛整理文書時,不小心露出來,被這位閣老看到了。
正要答,顧凌洲已道“眼下做新的已經來不及了,待會兒把衣服給顧忠,讓他給你縫補一下。”
顧忠,即顧府老管事,貼身侍奉顧凌洲的老仆。
衛瑾瑜應是,起身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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