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瑾瑜一直到接近五更時才睡,因為第二日就是大淵與西狄使團的會談日,衛瑾瑜只睡了不到兩個時辰,就起身來盥洗更衣,去督查院。
剛走到府門口,就見幾個定淵候府的親兵正圍著謝府的馬車忙活著。
“二公子”
李崖熱情地同衛瑾瑜行禮打招呼。
衛瑾瑜只得暫停了下來“你們在做什么”
李崖憤怒道“昨日竟有惡賊偷偷把我們世子爺馬車上的輪子給卸掉一個,馬也給偷走了。世子爺待會兒還要去兵部報到,不是耽誤事兒么。”
衛瑾瑜問“可需我幫你們報案”
“不用不用,抓個賊而已,我們自己就能干哎,世子過來了”
李崖雙目熱切望向后面。
衛瑾瑜轉頭,果見謝瑯業已換了四品武將朝服,抱臂站在府門口。
衛瑾瑜若無其事收回視線,往停在另一邊的公主府馬車走過去,要踩著腳踏登車時,一只手已經搶在他前面,先一步抵在了車門上。
“咱們正好順路,衛大人,讓在下搭個車如何”
衛瑾瑜冷笑“你不會騎馬去么”
謝瑯面不改色“你不是聽到了,馬也被偷了。”
“換一匹便是,你謝府還缺馬么”
“這你就不懂了,馬都是認主的,別人的馬我騎不慣。再說,今日我穿的是朝服,不是將軍服,騎馬多不雅觀。”
“隨你。”
衛瑾瑜當先上了車,謝瑯一笑,隨后跟著上去了。
兩人已經許久沒有同乘一車的經歷,見坐定之后,衛瑾瑜又從袖袋里摸出書來看,謝瑯道“你如今都已經官升四品了,還這么用功呢。”
衛瑾瑜冷漠回道“我不喜人吵鬧,你要是再聒噪,煩請下車,另謀高駕。”
謝瑯從善如流點頭。
“行,我不說話就是。”
這個時辰,街道兩側搭著不少賣早膳的棚子,香氣隔著車窗飄入,謝瑯道“你也沒吃早飯吧。”
衛瑾瑜皺眉,要說話,謝瑯搶先一步道“你只說不能聒噪,可沒說餓肚子也不能吃飯,我餓了,買點吃的去,很快就回來。”
說罷直接揚聲吩咐停車。
謝瑯不僅自己下了車,還拉著衛瑾瑜一道下車,陪他去買了一籠包子,兩份豆花。
兩人直接坐在棚子里吃了,才坐回到車里,繼續趕路。
兵部衙署距離督查院不遠,到了兵部大門口,謝瑯先一步下車,瞧著馬車繼續往前走了,方收回視線,問一邊的李崖“如何”
李崖言簡意賅道“是有些不對勁兒。”
“怎么說”
“按理您和二公子一道去買吃食,那吃食攤子就在路邊,尋常護衛直接在車邊等著就是,可這位楊護衛,卻形影不離地跟在二公子身后,后來
世子和二公子一道吃飯,屬下邀他一道到旁邊案上吃,他也不肯,就杵在二公子身后,一動不動,好像生怕人丟了似的。說實話,屬下覺得這位楊護衛,不像個護衛,更像是來監視二公子的。”
謝瑯又問“他功夫如何,可瞧出來了”
“不好說,不過,他走路時步子比屬下還要輕,輕功和內力只怕都很厲害,不輸屬下。”
“這樣厲害的高手,一般府邸培養不出來。”謝瑯沉吟須臾,道“先不要打草驚蛇,這兩日,你好生盯著。”
和談事宜主要由禮部負責,督查院只是協助,衛瑾瑜剛進到政事堂,就察覺氣氛有些不對,鐘岳低聲道“閣老正動怒呢,聽說那西狄使臣傲慢得很,提出了很多無理要求,竟想讓大淵明文公告天下,西京歸西狄所有。”
衛瑾瑜進到值房,果見顧凌洲面色鐵青坐在案后,下首坐著楊清,地上還跪著幾名戰戰兢兢的禮部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