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厙有些緊張,族長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他們一路朝白狼巢進發,山林和原野都很亂,各種本該在夜間休憩的動物全都清醒著,非常不安,還有一些畏怯。
不過還沒到狼巢,摩厙等人就見白狼成群結隊的從山間奔過,朝一個方向去了,摩厙想了想,帶著人一起跟了上去。
只是狼群速度太快,他們一路追到快天亮,在東山中繞了好大的彎子,最后竟到了邊界的霧林邊。
白狼群早就發現了跟在后邊的人,不過沒心情理,他們都趴在熱河岸邊,朝一處高高的山崖望去。
摩厙抬頭,就見山崖高處,一只巨大的白狼站在圓月下,朝著霧林的方向,仰著脖頸,悠悠的嗥著。
一眾人見狀,都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那正是當日在祭臺中蘇醒的巨狼。
摩厙覺得事情不妙,他甚至不知道巨狼到底有沒有他們族長的神志,不過說什么都晚了,林舒早就已經走了。
他們不敢在這里過多停留,只能先回去,把情況告訴家里頭。
村里大家都沒睡覺,他們也擔心族長,而等摩厙把昆吾再次化狼的事情一說,就連張玉良都沉默了。
小默啜也醒著,他坐在自己阿納的大腿上,側耳聽著東山遠遠傳來的凄厲狼嗥,心里難受,小聲的說,“他聽起來好難過啊,是不是非常想念林舒呢,阿納,我也想念林舒了。”
眾人聞言,也嘆氣,又不知道該怎么辦,一個輩分很大的老爺子握著老伴的手忽然說,“不如,不如讓族長試著出去看看”
其他人則擔心,“這么多年狼神族都沒曾出過東山,不知道能不能行。”
“從前沒有大霧的時候,也沒少出去啊,族長既然把林舒都送出去了,想必自己也能行,再回來不就行了,咱們都老婆孩子熱炕頭的,也不能讓族長就這么干熬著吧。”
大家嘁嘁雜雜的研究,最后都快吵起來了,就有人直接回頭問向張玉良,“你說呢,大祭司。”
一時間眾人全都看向張玉良,阿勒也回頭,就見他阿納皺著一張臉,右眼皮上還貼了一小塊白紙。
“得看族長怎么想,不過,即便要出去,也得先變成人啊”
難道叫一只巨大的白狼自己往霧外跑么,那就全都亂套了。
于是,本來在討論能不能出霧的一群人,反倒開始研究巨狼怎么變回人,最后張玉良想了想,連夜到林舒呆過的屋子,想把林舒用過的沾著他氣味的東西,送去給巨狼,看能不能稍微喚醒他。
誰知道等他們進屋一看,這屋里早就被搬空了,別說林舒穿過的衣服,蓋過的被,就連茶壺都不見了。
張玉良回頭問摩厙,“族長回來過”
摩厙不能確定,“族長成年之后,我就再也追不上他的蹤跡了。”
眾人只得作罷。
而此刻山梁上的狼巢中,巨狼已經回到巢穴,它精神懨懨的,蜷身進紅巖洞穴中那一堆被子和衣服里,旁邊原本被林舒收拾出來放置昆吾那些小玩意的地方,也零零散散的堆著茶壺、藥罐、碗筷等東西。
巨狼又仰著脖子嗥了一聲,然后低頭,把鼻頭拱進被子里,聞嗅著其中殘存的氣息。
風吹過山崗,它暴躁的站了起來,來回踱步,不過最后,又趴了回去,將衣服默默團進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