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對方不是秋澈的父親,她自然不會這樣容忍,早就把手里那杯茶當頭潑下去了。
可偏偏對方是。
能靠忍一忍就過去的事,為何一定要鬧得人盡皆知呢
在這個對女子極近苛刻的時代,人們不會管是不是公公先對兒媳不軌在先,而是會將目光放在更引人注目的她身上。
因為她年輕,高貴,美麗。
又是個女人。
于是所有指責的語言,不管是與否,最后都會聚集在她身上。
李青梧囚于深宮,聽過太多太多這樣的悲劇了。
可她在此時,面對秋澈那張俊秀的臉,卻忽然間啞口無言。
這一瞬間,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她們之間巨大的溝壑。
那不是時間長短,也不是距離遠近。
而是哪怕面對面,也隔了很遠的兩種截然不同的思想。
因為沒有經歷過,因為從小女扮男裝所以哪怕同情女子,共情女子,卻不知女子在這世間行事需萬分小心翼翼,才能平安、安寧、不被人在背
后閑言碎語地活下去。
秋澈的這份踏出家門的勇氣,
5,
痛苦的,都不是秋澈需要經歷的。
她現在這樣,自由自在,隨心所欲的
也很好。
最后的最后,李青梧輕嘆了一口氣。
她沒有再說下去,而是轉過話題,道“一定要走的話”
秋澈抬頭看她。
“不如,去我的公主府”
秋澈再一次踏進了這間府邸。
距離她上一次從這里離開,已經是隔了近十年、跨越過兩個時空了。
上一世秋澈生怕自己睡在李青梧身邊會膈應到她,日日都宿在書房。
李青梧不受夫君喜愛的風聲也由此而來。
但等秋澈聽說時,卻已經為時已晚。
那時她剛與父親吵過一架,決定要讓李青梧下江南。
和李青梧提起時,對方竟然沒有猶豫,直接就同意了。
秋澈也就理所當然地認為她很討厭自己。
她總不能這時候再跟李青梧說,為了挽回你的名聲,要不然我們裝作恩恩愛愛的樣子一起睡幾天
于是此事也就這樣無疾而終了。
但這一世,卻是要瞞過皇帝的眼睛,裝作兩人琴瑟和鳴的模樣。
秋澈和李青梧都默契地沒提分房的事。
沒等秋澈熟悉一下這老地方的風景,兩人就又要拾綴拾綴,進宮給皇帝皇后請安了。
皇親成婚第二天,新婦給公婆敬茶后,夫妻倆都要入宮給皇帝皇后敬奉茶水,這才算婚禮完成。
入宮前,李青梧告誡秋澈“我知道你性子直,但宮中局勢也不比朝中簡單,此番進宮,或許還會遇見其他妃嬪或皇子皇女,你若是不耐煩應付,且聽我應對便是。只需行禮,不必開口。”
秋澈想說,我有那么不知禮數嗎
但思索了下,還是無所謂的點了點頭。
李青梧畢竟在宮中更為熟悉,由她帶著,秋澈確實要省去許多麻煩。
李青梧松了口氣,還要說話,卻見秋澈四顧周圍看了一圈,若有所思“這轎子似乎有些熟悉。”
李青梧不知道她的話題怎么跳得這么快“啊”
秋澈自顧自道“我入宮參與殿試那日,似乎也是這樣一輛轎子,好心將我送到了宮門處。”
李青梧眨了眨眼“是嗎”
秋澈笑道“是呢。我問那趕車的侍衛,坐車的是哪位貴人他還很不客氣,讓我別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