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梧能做的,只有趁著她回府后在書房辦事的功夫,偶爾敲門進去噓寒問暖一番。
或是奉茶,或是端湯,又或是添衣。
可她以為的貼心,對秋澈來說,似乎是一種困擾。
有一次半夜敲響書房門,秋澈大概實在是忍不住了,放下筆桿,問她,你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
李青梧妥帖地福身,如同所有的,普通的妻子一般,規規矩矩地回“妾身的事,就是服侍夫君。”
秋澈冷冷地說不需要。
她建議李青梧出門左轉,找找自己的事做。
說實話,李青梧那一剎那對自己的魅力產生了幾分懷疑。
然后她摸摸自己的臉,想到對方少年的樣貌下其實是個女子,這種懷疑又很快消
失了。
她意識到,
這樣日久天長的溫情體貼攻勢,
對秋澈沒有用。
可她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深宮里長大的女子,最擅長的事無非就只有那幾樣。
勾引,溫情。
前者對秋澈不適用,后者對方根本不吃。
她便也歇了心思,不再頻繁出現在秋澈面前。
只是偶爾看著對方忙碌充實的身影,心中也會有那么幾分隱晦的羨慕。
羨慕同為女人,秋澈卻可以隨時隨地走出這方天地,擁有自己的俸祿、自己的事業,不需要依附于男人而活。
她學了十幾年的教養禮儀告訴她,這是不對的。
可她的心卻說,她向往這樣的生活。
但因為沒辦法擁有這樣的生活,所以她的目光開始頻繁地停留在了秋澈這個人身上。
她開始向往秋澈。
說不清是向往她的人,還是在向往她的人生。
后來閑來無事,出門閑逛時,她遇到了瑤臺。
這位其實在往后的歲月里,與她相處不多,卻同樣給了她許多寶貴建議的朋友。
大概是看出她在公主府里過得并不算如意,有一日,瑤臺突然告訴她,她會算命。
那時她們關系已經相當不錯了。
李青梧便也笑著回問“那你算到過什么”
瑤臺意味深長地說“我算過,你們會一世安穩幸福的。”
李青梧愣住。
瑤臺又說“別總是苦著一張臉,你們如今感情不好,也許只是,那個時機還沒到呢”
李青梧問我們
瑤臺指指她,又指了指公主府,說你,和你的“夫君”。
李青梧就笑,只當她在開玩笑。
常在后院的日子枯燥乏味,李青梧想到了那些陪嫁的鋪子。
她聽從了秋澈的建議,開始巡視鋪子,整改店面。
期間又采納了許多瑤臺的建議,生意有了些起色。
秋澈也因此,與她的關系拉近了些,時常問問她生意上的情況。
瑤臺說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李青梧抿唇笑著,依然沒說信,只是莫名的,也對她這個毫無理由的“預言”升起了幾分希望。
但生意著手做了一半,還有許多方面未曾落實,就在她幾乎真的以為,日子會像瑤臺所說,一日日變好時。
秋澈忽然帶來消息
她要李青梧離開京城,去江南的秋家老宅。
李青梧不知道她是如何想的。
只是剛升起的,滿心對未來的期許,忽然都落了空。
她看著這個嫁了近半年,卻很少正眼看過她幾次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