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梧不自覺就挺直了腰身,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聲音已經先出口了“嗯”
“不要總給還沒發生過的事設想結局,”秋澈淡淡道,“朝前走就好了。”
“就算真的有什么,也有我在你身后。”
她女扮男裝參加科考都不怕,李青梧怎么經營個店鋪,就這么畏手畏腳
不知李青梧聽沒聽懂她的意思,反正秋澈說完,她就又低下頭,似乎陷入了沉思。
秋澈伸了個懶腰,從她身側走過去,道“你忙吧。我先去洗漱。”
李青梧“嗯”了一聲。
秋澈都走到門口了,又突然退了幾步,拍了拍她的肩膀。
“關于你今天告訴我的那些”
李青梧抬頭,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么。
她眨了下眼。
這張臉露出茫然的神情時實在太有蠱惑性,即便秋澈不是男人,也被迷惑得思緒微妙停頓了一下。
她卡了一下,才重新轉動起停滯的腦袋,接著說
“我覺得,我們都應該允許自己擁有一段不堪的過去,也該接納自己走過的所有錯路。”
就像她接納自己上輩子走錯的那段路一樣。
“未來那么長,你還這樣年輕,不會止步于
此。”
“我們都不會。”
李青梧當晚又做了個夢。
這次夢有點長,也比上一次更清晰了。
她一抬頭,看見自己正坐在公主府的臥房。
房間里空空蕩蕩,而她手里還拿著一把木梳,似乎在發呆。
李青梧下意識起身,想尋找什么。
但走了兩步,她又反應過來,遲鈍地想,她想找什么呢
記不清了。
這是她嫁入秋家的第三個月。
也是秋澈與她分房而睡的第三個月。
她整日早出晚歸,不知在忙什么。
不管在忙什么,總歸是見不到她的面的。
茯苓有時也在她面前嘆氣,難免露出幾分怨念來。
這么久沒有同房入寢過,旁人都知道,李青梧有多不得夫君寵愛。
剛嫁進門就被厭棄,實在是獨一份的。
茯苓覺得駙馬實在不通人情,哪怕在外人面前給殿下幾分面子也好。
李青梧卻不覺得。
她知道對方是為上次的意外而感到別扭羞愧,所以不敢和她碰面。
但沒關系,李青梧想。
金鑾殿上她為了保住秋澈性命,三拜九叩請求賜婚時,就已經決定好了。
哪怕知道對方是女子,她也必須嫁,這樣才能平息那些丑聞謠言。
嫁都嫁了,就這樣互相扶持著過一輩子也不是不行。
被人發現與秋澈廝混在一處時,李青梧一開始其實也是惶恐的。
悲哀,惶恐。
又有種難言的慶幸。
慶幸李式確實如她所想,因此厭惡了她,也不再關注她了。
她嫁出了宮,離開了那個困了她十幾年的牢籠。
她自由了。
嫁給秋澈之后,日子異常安寧。
除了秋澈那個兄長經常會突然上門,莫名其妙和她閑聊搭訕,說著說著就突然想要占她便宜,又常被茯苓拎著掃帚亂棍打出門以外。
她和秋澈其實見過的面不多,三個月,兩只手都數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