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澈表示洗耳恭聽。
“你太沖動了,”楊裘開口就是一句,“太子如今尚未失勢,你和他起沖突,無論怎樣分析,都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連吳易起聽了都要瞪眼“不是,你這種時候了怎么還說這話他要是不沖動一回,他夫人名聲都要毀了”
秋澈卻早就習慣了他這種語氣,淡定地喝了口水,拿起筷子夾菜,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就要這樣冷眼看著她們受辱”
楊裘頓了頓“并非如此,而是我覺得,分明還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報官等官府來處理,或者先攔下他們,但不要與他們起沖突”
吳易起嘀咕“官府能處理皇家事”
楊裘卻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在場這么多人,他狡辯不得。”
秋澈似笑非笑,吃了一口快要冷掉的菜,邊嚼邊說“那種溫吞的辦法,太沒有震懾的效果了。”
“但它是最穩妥的法子。”楊裘冷靜道。
吳易起若有所思“楊兄說的對,這么一說,我也覺得秋兄你太沖動了。”
“可我不喜歡那樣處理。”
秋澈同樣冷靜反駁,“這種事情發生第一次,若不能給他們一個教訓,就還會有第一次。”
“我這個人有仇就當場報了,能讓我憋著不報的仇,除非是因為我想放長線釣大魚直接殺了他。”秋澈眼里冷光一閃而過。
她垂眼,沒看這兩人的表情,慢條斯理地吃著菜,道“我知道你一直覺得我行事沖動,可楊大人有些事,不是靠你這樣溫吞委婉的法子就能解決的。”
吳易起想了想,撓撓頭“嗯行吧,感覺你說的也很有道理。”
“那靠你這樣沖動的法子就能解決嗎”楊裘皺眉,“你也知道這樣的事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一次,這次有你在,你能出手幫忙,那下次呢”
秋澈筷子一頓。
“下次你夫人遇到這樣的事,你還來得及趕過去嗎”楊裘問,“你再厭惡這種為人處世的道理,也必須承認,世道就是這樣的。”
這世道就是要女子二從四德,要男尊女卑,要皇權當道。
“世道如此,你救得了她一時,救不了她一世。”
秋澈沉默片刻,想起李青梧正式經商之前,王氏也跟她私底下說過類似的話。
她那時擔憂地勸秋澈,讓李青梧不要拋頭露面“你如今是男子身份,自然做什么都無礙,可她不一樣。”
“娘知道你心有鴻鵠之志,不攔著你可你幫她反抗,教她反抗,卻改變不了世道,最后只會害了她。”
秋澈當時也如同現在一樣,沉默了很久,說
“既然如此,那我就改變這個世道。”
不久后,再次修改的律令法案便通過了。
上面明文規定,女子也可經商,擁有自己的產業,婚后憑借自身意愿是否劃入丈夫名下。
只是如今新法頒布不久,卻足足有一千條律令,別說貧民百姓了,連當朝儲君都沒那個耐心看完。
也因此,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律令,短時間內沒能在民間掀起什么風浪。
當然只憑一條律令,自然是沒有辦法立刻改變世道的。
但秋澈的變法,才剛剛開始。
楊裘又微微皺眉,似乎覺得她根本沒聽進去自己在說什么。
可看著她冷靜、堅定的目光,楊裘又覺得,是否確實是自己太過優柔寡斷了。
從小到大,他的父王都教導他,為人處世需要以柔克剛,凡事不能沖動,能不得罪人,就不要得罪人。
他的父王也確實做到了自己教導兒子的話,即便功高蓋主被人忌憚,也安安穩穩地活到了現在,最大的孫女都快十歲了。
楊裘在讀書方面處處和父親作對,可其他地方,卻一直都秉行得十分良好。
這也是他一入京城,就長袖善舞,博得了那么多好名聲的緣故。
秋澈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