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突兀出聲道“你以為你為何會只得一個探花”
楊裘回神,一愣“嗯”
秋澈笑笑,指了指吳易起,又指指自己“你我他二人之間,我自認為你的學識最高,我次之。”
吳易起本來都安靜了,聞言又不滿道“喂,你們倆爭論你們的,拉踩我什么意思啊”
另外兩人都懶得理他。
吳易起摸摸鼻子,覺得這畫面略有些熟悉。
“想必你自己也心中清楚,”另一邊,秋澈繼續說,“那你覺得,為何不是你得的這個狀元之位呢為何高中之后,陛下只重用了我呢”
楊裘明白她要說什么了,眉眼微微一沉。
果不其然,秋澈道“其他的原因暫且不論,最大的理由,實則是你的父親趙王遭他忌憚。”
“你父親不肯讓你入朝為官,或許怕的就是這個場面,若你還被重用,屆時兒子是權傾朝野的文官,他是功高蓋主的武官,那陛下必然要再次對趙王爺起疑心。”
“他會懷疑,這樣龐大的權利和名聲,真的不會生出異心嗎”
“一個不防,就是殺身之禍。”
楊裘默然。
“他也舍不得給吳易起一個狀元之位,因為朝野上已經是吳相的一言堂了,他不信任吳易起。”
“所以他權衡良久,選擇了二個人里,家世最不起眼的我來當這個狀元。”
吳易起撇撇嘴,趴在桌上,懶洋洋道“什么嘛,我祖父的鍋,還要讓我和狀元之位失之交臂。”
秋澈瞥了他一眼“當然,也有我確實考得好的原因。”
吳易起“”
靠。
這話是專門說給他聽的對吧
“如你所說,這個世道,你溫吞委婉、委曲求全一些,當然可以安然無恙地活下去。”
“可這是不夠的,總也有些人需要沖在最前面,撕爛腐朽腐爛的規矩,才能從朝堂之上開辟出嶄新的勢力,”秋澈道,“你長袖善舞又如何身在官場,要看的不是你的學識,不是你的人脈,而是家世,官職,是陛下是否信重于你,是你的權利是否足夠擁有話語權”
她溫和但堅定地總結道“遇上強權,你和他講道理是沒有用的。”
“同樣龐大的權利,才是勸退他最大的道理。”
“若照你所說,你如今是殿前紅人不錯,可你能保證你一直是殿前紅人嗎能一直一帆風順嗎”楊裘不由放輕聲音,道,“總要給自己留一條退路的。”
“在我這里,敗者不該有退路。”
秋澈笑道,“我當然不能保證我能一直笑到最后,但即便真有那一天,我也只需要清楚,這一路走來,我已經盡力。”
“無論結局如何,都是命數,我無悔就行。”
楊裘陷入沉思。
秋澈說到這,放下筷子,道“行了,今天就到這吧,我先回去了。”
她起身要走,又頓了下,伸手拍拍楊裘的肩膀,輕聲道
“我理解你的好心,但不贊同你的觀點。”
“希望有朝一日,你在乎的人經歷這種折辱和危險時,你也能像今天一樣沉得住氣。”
秋澈走了,吳易起坐在原地大氣不敢出。
看看秋澈的背影又看看楊裘沉默的臉色,心想完了。
倆兄弟吵架了,要是下次賭氣不肯一起出來,他這個夾在中間的選誰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