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澈若有所思,沉聲道“我讓你查秋初冬的事,如今也有一個多月了查到什么了嗎”
玉明猶豫了一下“確實有一些,我們的人找到了當年那些曾經在秋家做過姨娘的女子,她們說,她們也有一些人是生過孩子的,不過都是女嬰,被秋家主丟了。”
秋家尚未落敗時,秋初冬是個實打實的好色之徒,紈绔子弟,爛泥扶不上墻,后院姨娘一個比一個多。
但所出卻很少,膝下子女竟然只有秋澈秋哲兩個。
秋澈一直為此感到奇怪。
卻沒想到原來不是少,而是其余的,因為是女孩,所以都沒有留下來的資格。
秋澈臉色一冷,重復道“丟了”
“就是棄養了。送給那些生不出孩子的人家了。這些姨娘都知情的,不過大多數后來都又嫁了人,沒有去看過那些孩子。”
她們提起這些時,也是滿臉苦澀和幾分已經麻木的不甚在意“女孩而已,丟了也好。”
也不拖累她們。
“也就是說,”秋澈意味不明,“那些孩子現在是死是活,沒人知道”
玉明頭皮發麻,不知道是想起查到的消息,還是為秋澈此時的語氣
“為了核實她們所說的話,我們也去找過所謂的領養孩子的人家,但他們都不知情,說是從沒有領養過什么孩子。”
“原本懷疑是那些女子說謊”
秋澈否決“不可能。”
說這種謊,對她們沒有任何好處。
玉明汗顏“確實如此。”
“后來我們有人無意間,在秋家宅子下發現那里埋了有上十具,女嬰尸骨。”
秋澈擰眉側目。
“秋府一直都有人在,只有今日恰好秋家父子倆都出去了,柳大夫人近幾日又臥病在床足不出戶,我們才得以派仵作去查探。”
玉明頓了頓,艱澀地補充道,“那些女嬰,不是自然死亡。”
有的是被凍死的,有的是被餓死的,還有的,是被生生掐死的。
她們不是被丟了。
是被殺了。
秋澈許久沒有說話。
她只知道秋初冬偏疼男孩,但王氏不是趨名逐利之人,不會因為這個就把她扮成男子。
以往她問這個問題,王氏總是顧左右而言他。
現在一切都有答案了。
是女孩就要死。
所以她從出生開始,就必須是個男孩。
或許王氏并不知道那些生下來的女孩最后去了哪里,但為人母的本性還是壓過了一切。
她想把孩子留下來,于是讓秋澈扮成了男孩,只為了她不被送走。
陰差陽錯,卻保住了秋澈的性命。
“有查到秋初冬為什么這么做嗎”
玉明揣摩道“按一些京城里的老人回憶,當年秋家主和林家主有時爭執不下林家主常說,若他是個女子就好了。”
女子,才更能體會女子的苦楚,不會因為一些無聊惡心的觀點和她這個母親處處作對。
可惜她英明半生,膝下卻只有一個兒子。
秋初冬大概也是被她氣到了。
于是當他成為家主,又發現了秋澈的女兒身之后,被他常掛在嘴邊的,就是“你要是個男子就好了。”
他當然不是真心這么想的,因為他能容下秋澈,是為了給他的寶貝兒子鋪路。
說這種話,只是為了惡心人。
玉明深吸一口氣,接著道“還有一些證據,證明林家主并非因病去世,但時間久遠,也沒辦法去挖墳確認她的死因但我們懷疑秋家主,有殺母嫌疑。”
上一任秋家家主林曦活到四十出頭,正值壯年,突然病來如山倒,說走就走了。
秋家所有產業,就這樣都落到了秋家獨子秋初冬這個紈绔子弟頭上。
而今發現林曦死因蹊蹺,當年在母親病床前侍疾過、又是見過母親最后一面的秋初冬,嫌疑就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