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漫不經心地聊著,一抬頭,忽然見李青梧湊了過來。
她微微彎著腰,靠得極近,目光凝在秋澈臉頰邊,在秋澈抬頭時,半空中伸出的手一頓。
秋澈茫然一瞬,下意識微微后退“你干什么”
李青梧欲言又止。
秋澈差點以為自己臉上有飯粒,結果在臉上一摸,什么都沒摸到。
李青梧已經直起身,半靠坐在桌邊,側對著她,目光平靜道“沒事,是我看錯了。”
秋澈忽然覺得這場面眼熟得很。
前幾天她在玲瓏閣的時候,不就是這樣伸手去給李青梧撩頭發的嗎
她知道風水輪流轉,沒想到這都能轉回來
秋澈郁悶之際,李青梧卻有些出神。
她想,看起來很正常。
秋澈對她的接近,沒有任何多余的反應,沒有臉紅,沒有結巴。
對比起她來,真是冷靜太多了。
她一向很難從秋澈身上看出什么除了鎮定以外其他的情緒來不管是在夢里還是現實。
這也讓她更加不敢將那點難言的喜歡宣之于口。
瑤臺說先培養感情再坦白
李青梧卻在想,她真的配得上秋澈嗎
秋澈的目標是文官之首,而她的目標呢
瑤臺說,你用心起來,或許成就不在秋澈之下。可她無心朝堂,也不想和秋澈爭這個丞相之位。
她只對行商有些興趣,可這除了經濟上能幫到秋澈以外,別無用處。
秋澈與太后合作,是用什么代價換取
的呢
李青梧從前是沒有深思,可她其實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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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有一天,坐上帝位的人變成了太后,到那時,李青梧這個前皇帝最寵愛的長公主,是不是也成了個可有可無的擺設
哪怕不說這些,就說本身。
秋澈不喜歡纏足的女子。
可李青梧已經纏足了甚至有很大的可能性,沒有辦法恢復如初。
殘缺丑陋已經形成,如果她是秋澈,哪怕不介意喜歡女人,恐怕也不會想喜歡上這樣一個幾乎百無一用,只會拖累人的“公主”。
越這樣想,李青梧的情緒就越發低落,周圍的氣壓都沉了下來。
陳回春姍姍來遲,又給李青梧診了一次脈,同樣搖頭“還是那兩種辦法,拖得越久,越不容易治,兩位自己看著辦吧。”
秋澈喊住他。
“陳先生。”
陳回春笑瞇瞇地摸著胡子,回首道“嗯”
秋澈道“我查過你,你不是京城人。”
陳回春瞇了瞇眼,樂呵呵道“所以秋公子要說什么”
“關于所謂的藤首草和過情關,”秋澈說到這,微妙一頓,“我翻閱過大量書籍,尚且只能查到只言片語,不知你是從哪里得來的消息,知道藤首草能活死人肉白骨”
陳回春沉住一口氣,轉身道“秋公子,這就問的太多了些吧”
秋澈微微一笑,坐在桌邊,氣定神閑地倒了杯茶,推到陳回春面前道“請見諒。身為夜明城城主,自然要清楚手下每一個人的來歷。陳先生若是不說清楚,秋某心中不安啊。”
她示意陳回春請坐,“這是府中最后一點錦龍雪蓮茶了,整個大夏別無二家。陳先生確實不嘗嘗嗎”
雙方僵持片刻,陳回春哼了一聲,還是沒忍住,坐下來端起了茶杯,聞了一口,頓時露出沉醉的神色來。
“好茶好茶”
秋澈挑眉“現在能說了嗎”
“其實也沒什么不能說的,”陳回春嘆口氣,“老夫確實不是京城人,而是晉州人。”
晉州就是朝京相鄰的城池,與南邊的南夷密林交界。
“老夫的師父,是南夷人,一個游醫”陳回春苦笑一聲,道,“我被他撿回去養大,他的模樣也一直是個耄耋之年的老人,從未變過。”
“我并不知道他來自南夷的哪里,只是他自我有記憶起就一直在帶著我在大夏四處云游,從沒有去過南夷。我所知道的這些南夷傳聞,也都是他告訴我的。”
“他老人家叫什么”
“這就恕老夫不能奉告了。”陳回春遺憾道,“師父他真名叫什么,連我也并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