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她也按照江伯所說,每日習武時,去村頭取桃花源中桃花河里的水,用以日日澆灌藤首草,使其鮮嫩如初。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流逝,眼看已經快半個月過去了,秋澈也越來越焦灼。
最擔心的,莫過于遲遲不醒的李青梧。
但就在今日,她竟然收到了自己幾天前,用木頭悄摸做的機關信鴿傳出去的信的回件。
回件是楊裘寫的,先是表達了一番對她還沒死的驚訝與道賀,隨后又將這段時間京城中發生的事一一和她說了一遍。
原來那天兩人和袁符一同掉下懸崖之后,吳易起還記得她的囑咐,沒有第一時間把事情鬧大,而是帶著人,在玉明的幫助下,先聯系上了太后。
他們帶著夜明城的人,繞路前往山下搜尋她們的蹤跡,卻沿著河邊的路往下三公里,找了一天一夜,只找到了袁符已經涼透的尸體,至于她們,連根毛都沒找到。
連玉明玉硯也都情緒低落,雖說還沒有看見尸體,但幾乎
都默認她們已經兇多吉少了。
紙到底包不住火,她們掉下山崖第三天,皇帝發現了異常。
消息傳出去后,群臣震驚,皇帝或許是怕再出意外,秋獵只進行了一半,又下令提前返回皇城。
她們不在京城的這半個月里,聽說皇帝每天上朝都如喪考妣,新生勢力的勢頭被大大打壓。
前段時間因改革律法而被秋澈壓的喘不過氣的世家老臣一派,又開始揚眉吐氣重新做人。
最為得意的,莫過于吳相了。
少了一個潛在的大隱患,他又成了朝堂中的一言堂,上下朝都是滿臉春風得意。
皇帝不知是怎么的,從前最忌諱太后和吳相再扯上關系,但秋澈失蹤十天后,他忽然病急亂投醫一般,以身體不適為由,讓太后重新入了朝攝了政。
而就秋澈看到的來信來看,是太后趁此機會挑撥了這對君臣間本就不深厚的信任,借著皇帝正缺人可用的空檔,利用這段時間樹立起來的不問世事一心禮佛的形象,以退為進,再次掌握了部分政權。
朝堂三權鼎立,各方勢力打的火熱朝天,時不時還有太子來一出騷操作。
可比秋澈在時熱鬧多了。
讀信讀到此處,秋澈也不急了,她能看出楊裘大概率有一部分是在寬她的心,讓她不用急著趕回去,不過大部分情況應當都是真的。
如此一來,她確實不用急著火急火燎地趕回京城。
甚至反正眼下李青梧還沒醒,她可以趁此機會,藏匿身后,縱觀全局,去尋找那個一直躲在幕后操縱一切的身影。
江伯這回沒猜對秋澈的想法。
見秋澈久久不語,以為她不信自己,江伯又傲嬌地哼了一聲“老夫從前是南夷人,曾是跟在南夷圣女身邊的早已練就百毒不侵的體質。我若是想要你那藤首草,也早八百年就找到過了,你不必擔心老夫有所覬覦而撒謊。”
秋澈愣了下,關注點卻是“南夷圣女”
這難道,也不是傳說嗎
“是啊。”江伯頓了頓,嘆息,“前幾任圣女不提,說起來,我當年還在南夷時,侍奉過的最后一位圣女,當真是個性子極其剛烈的女子。”
“可惜啊她太固執,太過執著于被愛,和她那位當國君的兄長關系鬧得很僵。后來被她兄長送到大夏的宮里當了細作,又陷入了虛情假意的情愛中,愛上了不該愛的人,因此叫人發現了身份,就這樣進了冷宮,音訊全無。”
秋澈心頭一跳,莫名覺得這形容十分熟悉“后來呢”
“后來”
江伯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后來老夫就到這兒來了,也不關注外界的消息傳聞了。”
“不知,那圣女姓什么”
“姓當然是南夷的國姓沈。”江伯意味深長道,“老夫只記得,她單名一個瀟字。但如今,在南夷,恐怕也沒有多少人記得這個名字了。”
真悲哀啊。
在自己的國家里,無人愛她,成了細作再到他國,也只是別人眼中無關緊要的一枚棋子。
一生都在索求他人的愛,卻不肯自己愛自己一回。
多可憐啊。
可這也是太多蕓蕓眾生的軌跡了。
好像太執著于情,就總會被情所傷。
反倒是冷血無情的人,總能賺的盆滿缽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