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趕緊過來幫忙。
“算了,不翻面兒了,容易造成二次傷害,這樣,我把她往邊上拖一點,讓她上半身騰空,你找把剪刀過來,在她尾椎骨這里把繃帶剪開一個洞,看清楚了就放回去。”裴素素滿腦子都是病案本上這樣那樣的骨折,想想就不忍心。
便臨時改變主意,選了個傷害較小的方式。
只是這個方式對于操作的要求很高,萬一把紅紅的尾椎骨劃傷了是要承擔責任的。
蕓蕓從來沒有用這個方式拆剪繃帶,她有些緊張,手抖了半天也沒能下得去剪刀。
裴素素便讓她跟自己調換“你來托著她,我來剪,記住,用整條胳膊抬著她的脊椎,不要讓她的身體下意識用力,會扯到傷口的。”
“明白。”馬蕓趕緊換了位置。
裴素素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選定了胎記的位置,伸手捏著那里的紗布,稍微制造出一點點弧度,這才開始動手。
很快,紗布上出現了一個小洞,但是并不需要將紗布重新拆開固定。
這完美符合裴素素的預期,雖然她蹲得腿麻,但還是堅持著觀察起了那里的皮膚。
“血管瘤,草莓大小。蕓蕓,我懷疑她是李琴。”裴素素終于站了起來,別看這活兒好像很簡單,但她其實已經累出了滿頭大汗。
她幫著馬蕓一起把李琴推了回去,直起身來捶了捶自己蹲酸了的腿,猛不丁跟景元夏四目相對。
她很好奇這人是誰,便直接問了“阿姨你好,你什么時候進來的,有事兒嗎”
景元夏還沒忘記師栩的控訴,所以她需要繼續觀察一下,便指了指那個受傷的女人“我看看她。”
“哦,那阿姨你慢慢看,我走了。”裴素素揉了揉腿,提上自己的包準備離開,“孫副隊,走吧,我去派出所把她的信息寫給你,方便你給上頭匯報情況。等我回去了,我會通知她父母來照顧她的。對了,你說醫藥費是景元夏女士墊付的請問她在哪里,我去跟她說聲謝謝。”
孫副隊抬了抬下巴“這位就是了。”
裴素素有些意外,她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景元夏,怪不得這個阿姨一聲不響來盯著李琴。
原來是債主啊。
她很豪氣地拍了拍景元夏的肩膀“阿姨,你可真是大好人啊,謝了。你也不用擔心她還不上錢,她是我們村的,我發小。實在不行,我給你打個欠條也行,回頭我管她爸媽要了錢就給你匯過來。要是她爸媽不管,那也不怕,我還是有點本事的,回去上上班,每個月還你一點就是了。希望你耐心一點,別著急哈。”
“她愿意幫她還錢”景元夏蹙眉,這不對啊,按照師栩說的,這個女人見錢眼開,怎么可能這么慷慨豪邁呢。
另外,這個女人剪開繃帶上小洞的手法很專業,不像是個混日子的半吊子。
景元夏無法理解,這樣的人需要招搖撞騙來訛錢嗎隨便找個醫院肯定能做個不錯的好醫生。
她的震驚讓裴素素感到好笑,不禁反問道“這有什么不愿意的,我跟她一起長大的,小時候睡過一張床呢。不過后來不知道為什么,她忽然不理我了。不過沒關系,她別扭她的,我只管問心無愧就是了。再說了,我這有手有腳的,爸媽健在,哥嫂都很疼我,我一點負累都沒有,幫小姐妹還點醫藥費真不算什么。好了阿姨,你把你的地址和聯系方式寫給我吧,你放心,一分都會不少你的。”
景元夏愣住了。
直覺告訴她,這個姑娘不像是在裝腔作勢。
可是,難道要她去懷疑自己的女兒嗎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