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二柱嚎啕大哭起來。
陳老四一聽,完了,徹底完了。
果然,陳敬軍立馬松開了二柱,重新把陳老四提了起來“燒照片什么照片老五的照片你是懷疑老五的老子和兄弟找過來了,心虛了說話”
陳老四哪有力氣說話,大哥是務農的,那力氣不是一般的大,早在第一拳落下來的時候他就是個廢物了。
這會兒鼻眼歪斜的,嘴里已經在吐血沫沫了,根本沒有力氣說話。
陳敬軍氣炸了,還想打人。
這是隱忍多年的爆發,也是對這一切糟心事的瘋狂報復,就在他高高揚起拳頭的時候,有誰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氣居然比他還大。
陳敬軍掙扎不得,只得扭頭回看。
師震正一臉嚴肅地看著他,提醒道“適可而止,你要是打死他,你這輩子也就完了。”
陳敬軍沒有說話,也沒有收手,就這么默默地看著師震。
兩人就這么僵持著,過了好一會兒,他看到胡雪梅趕了回來,看到她身邊的一雙兒女,這才緩緩放下了拳頭。
心頭的狂躁褪去,陳敬軍松開了手里的陳老四,自己也癱坐在了地上“對不起,我失態了。”
師震沒有評價這件事,而是提醒陳敬軍“進去拿紙筆來,我給你寫個介紹信,要是月皋縣的縣醫院救不了孩子的傷,就轉去省城,那里有個著名的顱腦損傷專家,去找他。”
陳敬軍回過神來,趕緊爬起來去拿紙筆。
卻見陳老二站在院子里,頂著一臉的水泡,像個傻子一樣一動不動的。
陳敬軍直接撞開了他,拿了紙筆出來給師震寫介紹信。
正好王二丫回來了,他趕緊讓王二丫帶孩子去醫院。
王二丫說沒錢,只想去公社衛生所看,氣得陳敬軍一把將她搡開“這時候還舍不得花錢你算什么當媽的你王二丫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我數三下,一,二,三很好,你給我滾從今天開始,文文跟你們二房脫離關系你記住了,全村的人都看到了,今后文文是享福也好,倒霉也罷,都跟你王二丫和陳敬兵沒關系了”
陳敬軍趕緊送孩子去縣醫院搶救,裴素素身上正好有從譚浩東那里訛來的一百九十塊,便干脆全都拿出來塞給陳敬軍“大哥你拿著,不夠的話我再想辦法。”
陳敬軍特別感激她“謝謝你小裴,老五地下有知的話,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裴素素擺擺手,讓他趕緊走。
回頭的時候,才發現師震正瞇著眼打量著她,他對這個女同志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裴素素有點難為情“師伯伯,不好意思,出了這樣的鬧劇,讓您見笑了。”
“你跟他們家很熟”師震有點好奇。
裴素素無奈地解釋了一下“我愛人是他家老五,不過他已經犧牲了。”
“你愛人是當兵的”師震沒想到裴素素已經守寡了,出于對軍人的尊重,他很想見見這個英年早逝的小伙子,于是他問道,“有照片嗎”
裴素素還沒開口,一旁的二柱就咋呼起來“有啊有啊,陳四叔想燒的那張照片上就有”
二柱還是有點頭腦的,他想跟自己打人的事撇親關系,必須把責任踢回陳家人身上。
于是他從地上爬起來,沖進陳家廚房,鉆到灶膛口掏了掏,果然掏出來半拉沒燒完的照片。
照片上正好還留著陳敬軍跟陳敬戎兩個人,兩兄弟顯然比另外三兄弟關系好,小弟的手搭在了大哥的肩膀上,面容俊郎,笑得燦爛。
二柱趕緊把照片拿了出來“爺爺你看,就是這個。”
師震伸手,接過照片吹了吹上面的灰,等他看清楚那個眉眼含笑的小伙子時,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