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來告訴他,她這趟是來蘇城參加同學的婚禮。
事實是,她來蘇城幫她爸的情婦收拾爛攤子,愚蠢的引火上身,如果今晚溫知宴不來,她會遭遇什么可怕的虐待,黎爾完全不敢想象。
跟男人對視了片刻,黎爾垂下眼眸,再也沒有那股在酒店做前廳經理的八面玲瓏。
這一瞬的她如同是做錯事的懵懂少女,膽小又無知,脆弱又敏感,只等比她有涉世經驗的人來她面前數落跟責怪她。
冰冷的雨絲飄飛中,溫知宴的指關節發白,他捏了捏拳,爾后松開。
他轉身,夠手從車座上拿起那條染著香氣的羊絨圍巾,穿過雨簾,來到黎爾身邊。
“對不起,給你”制造麻煩了。
黎爾哽咽,用哭腔對男人說。
她發現人在受苦受難的時候,沒有人幫助你,你反而咬咬牙,望望天,要自己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狠狠的逼自己一下,就挺過去了。
可是一旦有人在你忍住不哭的這一瞬,如此溫柔靠近,將你輕輕攬抱,讓他的肩膀做你的靠山,你真的會哭得難以自已。
黎爾滾燙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著轉轉。
“我來蘇城簽個合同。順便給你帶被你忘記的圍巾,蔣姨說你早上出門忘記帶它了。”溫知宴輕滾喉結,將受傷的女子緊密的攬入他懷抱。
將她最喜歡也是最能給她安全感的圍巾搭到她脖子上,他輕聲安慰她,“我來了,都沒事了,跟我去好好洗個澡,睡個覺,天亮之后一切都會被解決。”
“溫知宴”黎爾泣聲,眼睛紅紅的看向男人那張總是神情很淡的俊臉。
她難以跟他表達,這個時候,他帶著她依戀的圍巾出現,她心里有多被他撼動。
溫知宴垂著頭,眼神繾綣,睨著黎爾,安慰著她。
“只是小事。”他說。
男人的厚掌搭上黎爾的細腰,探唇在她額頭印下一吻。
濕濡的,淺淺的,克制的吻觸,讓黎爾的眼淚更是像泉水一樣,從她的眼睛汩汩冒個不停。
自從那一年接受黎正勤出軌,她逼自己堅強,就算去操場上跑十圈,也比掉眼淚來得讓自己暢快,堅持那種獨自逞強生活的方式許久以后,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放肆哭一場了。
黎爾情緒崩潰,啜泣著跟溫知宴坦白“溫知宴,其實我有個小媽,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我畢業后一直在掙錢養他們,為了養他們,我連買車都是貸款買的。
我父親在很多年前出軌,搞大了一個女研究生的肚子,這些都是很丟臉的事,你跟我結婚前,你一定不知道,真的很抱歉,我是這樣不體面家庭出身的人,我們離”婚吧。
在情緒崩潰的黎爾還沒說完之前,溫知宴就將她攬腰抱起,低頭找到她的冰冷的耳朵,用溫熱的薄唇柔吻上去,想用他的體溫,安慰她的慌亂跟失意。
“噓,別說了,你感冒發燒了,先好好休息。”
“溫知宴你聽我說,我真的不配你”
“爾爾聽話好不好我們先去找地方洗澡,吃藥,睡覺。”
“溫知宴為什么要來”
“因為你是我太太。”男人用遒勁有力的手臂將黎爾抱上了轎車,吩咐司機開車,送他們去蘇城的麗思卡爾頓酒店。
他很清楚從高三那年開始,黎爾受了很多苦。
不止是在今天她想哭。生命里很多個時候她都想哭,可是她沒有。
終于,溫知宴來了,黎爾可以這樣崩潰的嚎啕大哭,以后,他的爾爾不會受苦了。
以后,她想哭的時候,就可以放肆的棲息在他懷里,不顧一切的哭。
因為,她已經是溫知宴的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