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歪了歪腦袋,長長的口器從鼻子的位置延伸出來,貪婪的靠近少年,卻好似突然受到未知的震懾,連連退了幾步顫抖著身軀匍匐在地。
少年癱坐著,眼睜睜看著變成寄生體的父親匍匐在自己腳下。
他抬起手,上面除了泥垢,只有已經氧化變黑的血液。
忽然,他低笑著從地上爬起來,走向廊下枯萎的蒲公英。
離開。
他離不開的。
他去碰了那朵從未碰過的蒲公英,唯一殘留在枯萎莖葉上的細小絨毛刺進他的指尖,貪婪的汲取他的血液,在咕嘟咕嘟的詭異聲響中變成了血紅色。
少年臉上的頹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嗜血與輕狂。
他偏了偏頭,朝時見夏所在的方向看過來。
噗通
時見夏睜開眼,對上少年的血色重瞳。
他眨了下眼,抬手抹掉唇邊的血漬,似乎知道時見夏窺見的那段灰暗的記憶般,主動說道“是共生。”
“星核的結界束縛
著它,它出不去,而我的體內擁有星核的力量,它想寄生我,又因為同樣的理由,做不到。最終,它選擇與我共生,想借此脫離星核形成的結界。”
“我同意了。”
君小亦輕輕扯了扯嘴角,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你今天吃飯了沒。
時見夏沒想到他會這么直截了當和自己說這些,詢問道“你不怕被它吞噬嗎”
君小亦抬手壓在眼瞼上,低低笑了起來,仿佛聽見了一個極有意思的笑話。
但他很快收了笑,漫不經心道“為什么不是我吞噬它”
人類與蟲族,從來不是被捕食者與捕食者的關系。
蟲族能依靠吞噬人類繁衍生長,人類也能在被蟲族寄生后,獲得覺醒擬態的可能性。
他要,吞噬它。
時見夏從那雙妖異的重瞳中看出了這五個字。
突然,君小亦的目光變得銳利。
“它被束縛在結界里,已經喪失了寄生人類的能力。”
“是彼岸花,那個擁有操控黑暗能力的女人送來了蟲晶,一直偷偷喂養它,等我發現的時候,為時已晚。”
他咬中了彼岸花三個字,恨不得生啖其肉,銳利的視線也落在時見夏身上,刀子般令人不適。
時見夏好似全然感知不到他起伏的情緒,目光異常平靜。
君小亦不太喜歡她這樣的態度,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他歪了歪腦袋,“我一直在找她,但沒有任何線索,除了彼岸花三個字,我什么都不知道,直到那次在溫泉山莊。”
時見夏終于有了反應,替他說道“你當時其實沒有昏迷,留下蒲公英也是為了監測山莊內外的情況。”
“觀景臺上,我們的對話全部被你聽在耳中,你知道我是山海經的傳承者,又在得知我來自彼岸花,所以故意沒有取走莊主夫人身上的星核碎片。”
君小亦揚起笑,“星核碎片果然被你取走了,你還在不久之后,制造了南藤軍校的爆炸事件,拿走了朱雀家族交給上一任南藤軍校校長保管的星核。”
時見夏不曾想南藤軍校秘密寶庫里存放的星核竟與朱雀家族有關,心下頗為詫異。
但君小亦顯然不打算與她談論第二星核的事情,微瞇起眼道“七號,你為什么要殺死那個女人她不是你的同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