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已經離開她在京城的首家蛋糕店,也從豪宅里搬出來,現在只經營屬于自己的新店。
生意不錯,想象中的麻煩事也沒有發生,用小姨的原話說,“生活好像還有希望”。
湯杳是在忙完幾次兼職后才回老家的。
她用自己賺的錢,給媽媽和姥姥買了新衣服。才夏天,反季清倉的毛衫顯得有些不合時宜,可媽媽和姥姥穿上,還是很開心。
姥姥生病后不怎么能說出完整句子,張半天嘴,很費力地吐出音節。
媽媽笑著給翻譯“你看給你姥姥高興的,眼睛都笑沒了。”
暑假里,湯杳在老家的快餐店找了兼職,被周扒皮般的老板壓了整整一個月。
怎么說呢,痛并快樂著吧。好歹存了點小錢,學費、生活費都攢齊了,吃穿不愁,知足者常樂。
九月,大三生活正式拉開帷幕。
湯杳和室友們坐在操場臺階上,看著大批新生涌入學報道,抱著新領取的軍訓迷彩服在操場穿梭著,個個活力滿滿。
她們感嘆著“老了老了,我們真是老了。”
呂芊坐在中間,左右晃著撞了撞湯杳和陳怡琪,興奮地說,看見個學弟長得挺帥的,個子高,特別挺拔。
也許是對高個子的聯想,陳怡琪忽然問“湯杳,聞柏苓很久沒來找你了吧,他還沒回國”
湯杳笑了笑“沒有。”
“還以為你得是我們宿舍第一個脫單的呢。”
“只是普通朋友。”
這話像一種自
我催眠,說多了自己都不信,所以也只說了這么一句,湯杳便換了新話題“我們午飯吃什么”
這個學期還是很忙碌,偶爾和聞柏苓通電話。
倒是意外地在小姨蛋糕店附近的商場里,遇見過費裕之,被他硬拉著喝了杯咖啡,結果回寢室失眠,一夜未睡,瞪著眼睛捱到早晨五點半
寢室窗簾沒嚴,湯杳在縫隙里窺見朦朧天色,也窺見了入冬的第一場輕雪。
冬天來了。
不知道聞柏苓那邊有沒有下雪。
身在國外的聞柏苓,避開某場酒會的喧囂,躲在露臺沙發里,拿著平板電腦查看報表。
有人落坐在他身邊,點了一支煙。
聞柏苓都不用回頭,已經知道來人是誰,放下手里工作“哥,明年我打算回國。”
兩兄弟長得很像。
但聞柏芪年齡長聞柏苓十歲,從二十歲開始接手處理家里的事情,比聞柏苓更有種鎮定感。
聞柏芪叼著煙,打趣弟弟“回國找馮佳英”
馮佳英。
湯杳小姨的名字。
聞柏苓對這名字不熟,還愣了一下,才無奈地倒吸口氣“你怎么也跟著瞎說,沒聽說過謠言止于智者”
玩笑開完,聞柏芪換了正事。
說了商業版圖里明年的相關項目計劃,有幾個是國內的,問聞柏苓是否感興趣。
“不過,爸的意思是希望你留這邊。”
聞柏苓說自己更喜歡國內,究其原因,腦海里卻浮現出湯杳舉著蛋糕的樣子。
燭火點亮她的眼眸,明亮,動人。
他不禁垂眸莞爾。
親兄弟之間默契足,哪有秘密。
見弟弟垂眸兩三秒,聞柏芪已經猜到端倪“你心怡的女孩,另有其人”
聞柏苓笑著“嗯”了一聲。
“是我認識的人么”
“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大學生,品學兼優,年年拿獎學金,人家還是班長呢。”
似是怕聞柏苓也搞出包養女學生那套齷齪行徑,當哥哥的撣掉煙灰,皺了眉“你又不常回國,怎么會認識大學生的”
“其實也是今年才剛熟悉”
于是在異國他鄉夜風微寒的晚秋,聞柏苓坐在紙醉金迷的應酬場外,回憶起第一次遇見湯杳時的情形。
那是兩年前。
聞柏苓在中關村附近辦事,臨時改了地點,還沒溝通好,車子停在南路,接電話。
那陣子是八月下旬,是開學季,附近多所大學,人行橫道上經常有拖著大包小包行李的青澀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