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房內的氣氛突然靜得可怕,所有人的眼神都投在了沈琦的身上。
“這是本月的賬簿,沒錯吧?”沈琦晃了晃手中的賬簿,環視了一圈,最后看著吳可為問道:“入月以來,已有十日,為何每日的賬簿都有出入?”
吳可為連忙解釋道:“少爺不曾學過數算,想來不知數算的難處,我等幾人雖極為小心,但有差錯也是在所難免。”
“呵呵”沈琦冷笑了一聲,挑著眉眼道:“作為賬房主事,你倒是好意思舔著臉說在所難免!”
“少爺這話何意?”吳可為眼神一滯,旋即紅著臉道:“就算揚州陳家第一賬房,恐怕也不敢說不會出錯,少爺莫非想要刁難吳某人?”
“很難嗎?”沈琦半瞇著眼睛,望向其余四個賬房道:“你們也覺得我是在刁難你們?”
他們很想點頭說難,但似乎覺得這么回答又不太對,四人尷尬地互相對視了一眼,紛紛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不否認也不承認。
沈琦干笑了兩聲,也感覺自己問得有點多余,搖了搖頭無奈道:“青絲長衣,三兩八錢一件,八件你們算算,一共多少錢!”
其余四個賬房在算盤上打了一陣,一人報二十九兩八錢,一人報三十兩,而另外兩人就錯得更是離譜,沈琦怪異地看了四人一眼,心中一陣郁結,換后世這幾人怕連小學都畢不了業吧?
沈琦一陣頭疼,喊道:“小六,去請劉掌柜帶八件青絲長衣進來!”
小六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家少爺又要干嘛,也不敢多問,忙不迭地轉身跑了出去。
“一共三十兩四錢,待劉掌柜進來,你們一起再算一次”沈琦也不廢話,直接把價格報出來后,便坐回椅子上等著。
莫非少爺不用算盤就能快速算出價格?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沈琦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吳可為趁著沈琦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半信半疑地連忙在算盤上打了一次,算出的結果竟是與沈琦報出的價格絲毫不差,頓時后背冒出一股涼氣!這真是那個不學無術的敗家子?剛才他好像連算盤都沒用吧?吳可為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才意識到問題的關鍵,臉上的表情頓時凝滯起來。
“算錯不奇怪,但是每日都相差一兩二錢銀子,你倒還挺用心的!”沈琦眼中極為不屑地掃過吳可為,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
其實沈琦也非常無語,做假賬也就算了,你好歹用點心,能不能不要這么明顯!
沈琦的話讓吳可為面如死灰,雙腿已經控制不住地哆嗦起來,自己每日貪墨多少他當然清楚,正是一兩二錢。
關鍵,一旦做假賬的事被傳揚出去,不說整個大明朝,至少在揚州城內,自己必然身敗名裂,今后誰還再敢請他算賬。
這個時候,小六已經領著一臉懵逼的劉掌柜走了進來。
劉掌柜還奇怪,怎么少爺才學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讓小六來叫自己,進來后才發現似乎有些不對勁,心下疑惑地問道:“少爺有何吩咐”
“你和其他幾位算算,這八件衣服一共多少錢!”沈琦指著劉掌柜抱著的青絲長衣說道。
以為是沈琦要,劉掌柜擺了擺手笑道:“既是少爺想要,拿去...”
話還沒說完,就被沈琦打斷了“叫你算就算,哪那么多廢話!”
沒來由被訓斥一頓,自己還不敢問,劉掌柜只得哭喪著臉低頭算起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