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逐利,無商不奸,是這個時代對商賈的看法,史可法自然也不例外。
史可法對商人的看法,沈琦也不多說,轉而問道:“敢問伯父,如今的大明可還強盛?”
“啪”史可法猛地一下拍在桌案上,咬著牙喝斥道:“放肆,爾等小民也敢妄談國事,若不是看在龍江的面子上,老夫今日定讓你人頭落地。”
跪在地上的史德威一聽,臉色嚇得煞白,可他老爹正在火頭上,他不敢求情,否則不但幫不了沈琦,反而是火上澆油。
沈琦面色一緊,咬著牙繼續說道:“伯父要小子性命,小子不敢反抗,但沈琦認為卻不會是在伯父的家中,故沈琦才敢斗膽相問,若是出了這門,沈琦斷然是一個字都不敢說出口的。”
這還是那個不學無術的敗家子?
聽完沈琦這番話,史可法神色一凜,剛才要砍沈琦腦袋的氣勢也收了回去,只是有些疑惑地盯著沈琦看了許久。
沒看出沈琦有什么不同的史可法,緩緩坐回到椅子上,這個時候他才開始正視起,眼前這個被自己輕視的沈琦來。
沉吟了片刻,史可法的臉色也稍稍緩和了一些,平靜道:“剛才的問題,恐怕你心中早有答案,且完整說來,老夫倒是想看看你能說出些什么。”
這個時候,沈琦才偷偷呼出口氣,剛才他也是在賭,賭的便是史可法的底限...不會真的要自己命。
原因無他,三人所在的地方并非府衙,而是史可法的書房之中。
特殊的環境,再加上自己與史德威的關系,只要不是謀逆造反,恐怕史可法都能咬咬牙,當做家事來處理。
而且,不賭也沒辦法,雖然沈琦一向愛惜自己的小命,但今后自己的產業一多,無論如何都繞不開史可法這個揚州知府,還不如趁著這個機會,一勞永逸的好。
“伯父之心胸,小子...”
“行了,別拍馬屁,直接說正題”史可法一揮手,直接打斷了沈琦。
史可法的話讓沈琦好不尷尬,沒想到自己也有拍馬腿上的一天...
一旁還跪著不敢起身的史德威,死命地憋著笑,只是顫抖的身體,卻是藏不住他此刻的情緒。
沈琦干咳了兩聲,收起笑容一臉嚴肅地樣子“小子認為,如今的大明,國庫空虛,缺錢短銀,皇帝陛下說是窮困潦倒也不為過。”
這話不可謂不大膽,一個平民竟然敢議論皇帝陛下,如果不是史可法讓他說,沈琦是絕對不會主動說出來的。
這祖宗真是什么都敢說啊!
剛還憋笑的史德威,一滴冷汗從耳旁滑落,身體也不停地哆嗦著。
對于沈琦的口無遮攔,史可法哭笑不得,不禁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做錯了,可大明如今的情況,他也完全清楚,內憂外患之下,哪怕崇禎皇帝再是努力刻苦,節衣縮食,都已經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了。
可沈琦又說的是實話,史可法甚至發現自己有些欲罷不能,很想聽沈琦說下去。
史可法無奈地搖了搖頭,旋即說道:“說吧,這里沒有外人,今日就讓你暢所欲言,龍江,你也起來吧,就當是咱們三人在家中閑聊便是。”
沈琦心中一喜,這是給他開綠燈了啊,只要不沖破那道底線,無論他怎么說,至少史可法是不會再吹鼻子瞪眼了。
“伯父,既然是家中閑聊,你看能不能賞小子個座,這站著實在有些腿軟!”
見沈琦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史可法沒好氣地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都坐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