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童雖小,被家中父母親長早已叮囑過,千萬不能招惹誰。他們神色各異,在一旁袖手旁觀。
府學里的先生山長,好幾個出自辛氏,還有些與辛氏有姻親等盤根錯節的關系。
辛寄年父親雖沒做官,卻出自辛氏嫡枝,依然不可小覷。
破家縣令滅門知府,程子安深知權力的厲害。他不打算管,隨章麒一同離開。
臭屁蟲臭不可聞,何況是塞進后背里。
方寅穿著洗得發白的布衫,臉比衣衫還要白,緊抿著嘴扭動反抗。
辛寄年養得好,圓乎乎壯實得如頭小牛犢,穿著一身大紅的錦緞衣衫,囂張蠻橫不放手。
方寅比他矮半個頭,粗布衣衫不結實,被扯得線稀疏,隱約能看到瘦弱的脊背。
府學招收貧寒學子,并非只憑貧寒就可以進。在學堂里讀書,筆墨紙硯皆由學堂。
被看好能考中春闈者,自發有人會送上錢糧,作為提前投資。
方寅才將將啟蒙,路還漫長,進不了貴人的眼。
程子安生病時,家中就經常有大戶人家的馬車到來,送來珍貴的補品探病。
當然,這病并不是探他,而是探望已經出孝,后年就會進京考春闈的程箴。
說起來,方寅與程子安還有一定的關系。
方寅來自程子安的隔壁村,被村里私塾的先生找上程箴,由他推薦上了府學。
因著這層關系,方寅父親也來探病了。方家不過兩畝薄田,交過賦稅之后,連飯都吃不飽。實在沒什么東西能拿出手,將家中養著下蛋補貼家用的老母雞抓了來。
程箴留下了老母雞,取了一匹青色細布還禮。一匹細布遠比一只老母雞值錢,細布也不如富貴人家穿的錦緞打眼。
像是程子安就穿細布,頭上的包包頭,也是細布裹著。
看來地里的農活多,方寅阿娘還沒來得及將細布做成新衫給他穿。
程子安轉身時,方寅眼里的淚光,在透過樹蔭的太陽下一閃而過。
霸凌啊
“周先生”程子安胡亂朝前面一指,大叫了聲。
學生怕先生,辛寄年嗖一下放開了方寅,扔掉手里的臭蟲,佯裝鎮定左顧右盼。
哪里有周先生的影子
程子安拉著章麒往前面跑,一邊跑一邊說道“快點,周先生已經去課堂了,等下遲了又要被罵。”
大家見到他們跑,呼啦啦一窩蜂,邁著小短腿跟在了身后。
辛寄年悻悻瞪了方寅一眼,跑到溪流邊去洗手后,回了蒙童院。
方寅被解了圍,抹干淚,努力撫平自己被抓皺的布衫。布衫腋下的線已岌岌可危,他又不敢用力,一拉便會破成大洞。
眼見大家都離開了,方寅只得放棄,垂頭喪氣趕緊往回走。
周先生跟以前一樣,已經早早到了。大家在門口見禮,規規矩矩坐回了座位。
待所有人都坐好,見禮問過安之后,周先生拿起手中的試卷,道“考試時,不得交頭接耳,不得偷看作弊,抓住了一律嚴懲不貸。”
程子安一下瞪大了眼。
草
還有考試
什么時候說過要考試了,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