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寅小口咬著杏,拿起醫書好奇翻看,“你怎地看起了醫書”
程子安面不改色吹噓道“詩賦太難,考功名無望,我決定成為名動天下的醫者,讓天下無疾。對了,我以后的字,就叫無病吧,無災也行。”
方寅被程子安逗得哈哈笑,“與你阿爹的字相近了,仔細回去要挨打。”
辛寄年吞下了杏,撇嘴道“程哥,你這醫書,一看就不值錢,鄉下游醫郎中都做不好,還妄想名動天下呢。外面能買到的醫書,可不是什么好書,誰舍得將自己家的秘方傳出來。我回去問問老太爺,他有很多珍藏的醫書。”
程子安忙拿起醫書,道“不用,這本書其實很不錯,只有些方子很模糊,你拿回去幫我核對一下就是。”
辛寄年隨便看了眼,見是什么麻沸散。他一看書就頭疼,也不感興趣,合上書大包大攬道“行,我回去幫你看看。”
程子安垂下眼眸,捅了捅辛寄年的腰,低聲提醒道“先生來了,快回去做坐好。”
辛寄年探頭往外看去,拿著書轉過身,飛快地溜回了座位。
府城里的東邊市坊,閉了市。
除了朱門大街上的鋪子關了門,桑榆里瓦子跟著關了八成。
十二時辰燈火通明,熱鬧整夜的桑榆里,變得冷冷清清。
紈绔閑漢們沒了去處,在街上來回晃蕩,涌進還未關門的鋪子,惹是生非。
不斷有人上衙門來告狀,衙門的差役忙得喘不過氣,還未等他們趕到時,紈绔閑漢們腳底抹油,早已經跑得不見人影。
累瘦了一圈的崔武,不小心崴到了腳,病倒了。
除了他之外,好幾個差役都一樣,陸陸續續告了病。
近日衙門快被踏平了門檻,差役已經盡力了。常甫都看在眼里,氣歸氣,可讓他們拖著病體去抓人,毛都抓不到一根。
常甫已經好些時日沒能睡好,眼袋垂到了臉上,謹慎著道“東翁,你瞧眼下的情形,我估計他們是鐵了心,要與東翁斗到底了。”
文士善陰沉著臉,從齒縫中擠出一絲寒意,道“找死你親自走一趟,將這封信送到廂兵兵營蘇成奉手上”
蘇成奉是明州廂兵的指揮,常甫接過信,心中方稍定。
等調了廂兵,若世家大族還要抗爭,那就是要反了。
文人造反,手上沒有兵馬,三年不成氣候。
常甫跑了一趟兵營,將信遞給了蘇成奉。
蘇成奉在明州府駐兵五年有余,他打開信一看,神色微變,忙道“既然如此,常師爺坐著吃杯茶,待我去整兵。”
常甫只能等著,蘇成奉走了出去,喚過親兵低聲吩咐了幾句。
親兵奉命離開,蘇成奉轉身回了屋,客氣地道“常師爺也知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雖說府城離兵營只有一個多時辰的路途,總要備些干糧,馬匹的糧草,瑣事一大堆。”
常甫心里暗罵了句,文武官員之間,本就不合,地方武將難纏,他來時就已經有了打算。
蘇成奉說了一堆,明顯不當回事,定是早已聽過府城的局勢,與地方世家有牽連。
圣上的旨意,他蘇成奉哪怕陰奉陽違,也不敢不聽。
若是敢耽誤了正事,文士善肯定不會放過他。
常甫也客氣地道“有勞蘇指揮了,你是武將,有自己的規矩,文知府已經叮囑過我,不得擅自亂拿主意,一切聽從蘇指揮安排。”
蘇成奉笑呵呵道不敢,幸好吃了兩盞茶,底下的副將就整好了兵。
常甫隨著他出去一看,校場里立著待出發,約莫兩百的兵將,總算滿意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