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馬一行浩浩蕩蕩進了府城,城內的百姓見勢不對,大門緊閉,偷偷在門縫后打量,議論紛紛。
“怎地進兵馬了明州府可是要打仗了”
“又沒敵人來犯,除非有人造反才會打仗”
“這次時日明州府亂得很,米面糧油全部漲了價,都快吃不起了。再這般下去,可不得造反”
“噓,你小聲些,這是上面的貴人在斗法呢”
“呵呵,斗法,沒人顧我們的死活,都不是好東西,我巴不得他們打得兩敗俱傷,一個都不剩”
“可不是,明州府的田產鋪子,都在那幾家手上,我們這些人,就吃他們手上漏出來的一點殘渣,還要被官府層層加稅。都沒了才好,以后明州府也就不會被他們一手遮天了”
文士善親自騎了馬,到城門邊迎接,與蘇成奉彼此見禮,笑道“蘇指揮,有勞了。”
蘇成奉穿著戊裝,在馬上拱手一禮,道“文知府客氣。既然有旨意,一切都聽從文知府安排。”
文士善臉色一沉,道“先從明輝樓查起”
蘇成奉傳了令,兵馬駛向了朱雀街,到了明輝樓門前,將其團團圍住。
明輝樓隔壁,一直關著門的醫館廣善堂,門這時打開了。
辛老太爺手上拿著一本醫書,與李老太爺,張老太爺等人一并走了出來。
文士善心底冷笑,看著這幾個明州府世家的話事人,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這時總算愿意出現了
彼此見了禮,辛老太爺驚訝地打量著他們,問道“我們正在醫館閑聊呢,聽到外面的大陣仗,蘇指揮也來了,可是要抄家,還是要打仗了“”
文士善心道看你能裝到何時,他也不拐外抹角,笑著道“明州府的田產,鋪子,究竟有多少是屬于官身無需交稅,有多少是按照規矩要交稅,都要如數查實。圣命不可違,辛老太爺在正好,省得去貴府叨擾。”
辛老太爺恍然大悟,道“文知府既然奉了圣命,查,當然該查。快請進,請進。”
明輝樓的門,從里面無聲無息打開。辛老太爺與身邊的幾人說了幾句,側身笑呵呵請文知府與蘇成奉進屋,上樓在雅間坐下。
茶酒博士上了茶水點心,便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文士善將一切看在眼里,辛老太爺明顯做好了準備,在等著他來。
目光從一旁隔岸觀火的蘇成奉身上掠過,文士善氣惱更甚,手指點著桌案,道“事務繁重,蘇將軍還要守護一方安寧,就不吃茶了,還請辛老太爺快些。”
辛老太爺將手上一直拿著的醫書放在桌上,忙道“也是,萬萬不敢耽擱了文知府的差使,我這就去叫賬房掌柜,將明輝樓的地契,屋契拿來。”
屋契地契上有東家的名號,東家若屬于官身,按照品級,有不同的免稅額。
田產亦一樣,按照官身功名免稅。
上有對策,下有政策。地方州府冒充官身,虛報品級的,比比皆是。
掌柜與賬房很快捧著文書前來,蘇成奉只管著跟文士善助威,查賬契稅的事情,他萬萬不會沾手,放下杯盞起身出去“我去下面守著。”
文士善暫且來不及搭理蘇成奉,伸手接過賬房遞來的契稅單,視線瞄到辛老太爺放在那里的醫書上,順便就多看了眼。
漸漸地,文士善眼珠突起,抬頭看向了辛老太爺。
辛老太爺神色不變,臉上掛著慣常的笑。
翻開的醫書上,乃是做麻沸散的方子,曼陀羅幾個大字,躍然紙上。
這是文士善第二次見到麻沸散這個方子。
第一次,是在聞山長的案桌上。,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