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安笑嘻嘻道“老規矩,做題。師兄處有歷年來的春闈經史子集考題,我想全部做一遍”
聞山長無語,道“好好好,你就知道躲懶。不過,你要做題,以前怎地不早說”
程子安道“太早做了,我怕做過就忘記了,必須臨時抱佛腳。”
聞山長不知該如何說才好,干脆別開了眼。
接下來的日子,程子安連太學都沒再去,施二與明九,鄭煦豐他們遞了幾次帖子來,程子安皆以要考春闈,全部婉拒了。
除了大年三十晚上歇息了一晚,大年初一他都沒歇,除了做從聞緒處得來的春闈考題,就是寫文章,埋頭苦讀。
冬去春來,很快到了春闈這日。
程子安出門前,望著與聞山長書房一樣,到處堆滿了書卷的屋子,一匣子寫禿了的筆,摩挲著手上的繭巴,昂首挺胸出了門。
貢院離程子安住處,不過隔了兩條巷子。程家傾囊出動,連秦嬸云朵都一并來了,聞山長早早起來,同林老夫人一起,比他們還先到貢院。
天光微亮,春寒料峭,不過貢院門前燈火通明,除了京兆的差役,還有禁軍班值把手,加上早早趕來的各地舉人們,送考的家人奴仆,硬生生將氣溫提高,融化了背陰墻腳處的春雪,青石地面上被踩得臟污泥濘。
程子安活動著雙臂,望著眼前排隊的人群,笑道“老師,你當年考試時,可也是這般景象”
聞山長望著前面,頗為懷念地道“可不是這般。當時我緊張得很,表面卻裝作看不出來,等進到貢院里面一坐下來,鞋子被踩得臟兮兮,我都察覺。”
孫仕明接話道“上次我考春闈也一樣,那天更是慘,下了些雨,又冷又濕。貢院里沒炭盆,進去之后,渾身冰涼。等考卷發下來,要寫字時,手都凍得沒知覺了,焐了好半晌,才緩過了一陣氣。”
這些時日孫仕明與程子安一樣不出門,天天只管讀書。程子安瘦了快十斤,他卻長得白白胖胖。
程箴立在一旁,笑聽著他們說話。
程子安從莫柱子手上接過考籃,道“老師師母,阿爹阿娘,你們都回去吧。我要去排隊了,外面冷得很,你們回去吃好喝好歇好,只管等著我的好消息”
程箴見程子安輕松自在,心中莫名的緊張擔憂,頓時輕了不少,他笑道“好,你快去,我們馬上回去。”
程子安翻動著考籃,再檢查了一邊,轉身往考生們那邊走去。
等排進了隊伍里,他回頭看去,聞山長程箴他們,還站在里,看著他的方向。
程子安回頭,將考籃握得更緊了些。
春闈與秋闈檢查差不多,孫仕明排在他的前面,順利進了貢院。
很快,程子安也順利進去了,兩人拿的號不同,進去之后,分到了不同的地方。
這次程子安沒那么走運,京城本就冷,春雪尚未消融,貢院里除了冷湫湫之外,他還聞到了若有若無的臭氣。
沒一會,考官陸續進場。程子安看到了鄭相,其中還有個紈绔玩伴的親爹。
鄭相神色威嚴,眼神緩緩掃過全場,并未在程子安身上停留,朗聲宣布了考試的規矩“一旦舞弊,嚴懲不貸”
禁軍班值鎮守四周,考場鴉雀無聲。鄭相滿意至極,鳴鑼宣布開考。
第一天考經史子集考卷發放下來,程子安先粗略看了下,差點沒笑出聲。
有兩道題他都刷到過,皇天不負苦心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