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聽也是,說笑著散了。
天色一點點亮起來,京城里接連響起怒罵聲“是誰,無恥宵小之徒,竟敢做出這般齷齪之事”
“報官,去報官”
京兆衙門快被報官的仆人擠滿了,彭京兆聽得直想笑,卻又硬生生忍著。
官員們平時被參奏,拿御史們沒法,只能硬生生忍了。
這下他們遭到了報復,彭京兆暗中感到說不出的暢快。不過,既然在京城出了事,又是大家一起來告,他當然不能置之不理,吩咐推官帶著差役,前去查案。
程子安他們干事是背著了人,只京城的瓦子徹夜不眠,他們人又多,難免被人看到了。
彭京兆聽到彭虞,頭開始痛起來。
抓人吧,這么多人,他要如何抓。
再說,抓人也要有律法可依,都是官員,就不存在高低貴賤。殺人都可以用官身抵罪,何況是這等子小事。
彭京兆狡猾得很,思索一番,吩咐小廝道“去看小少爺在何處。”
小廝道“小少爺今日一早就前去衙門當差了。”
平時彭虞可沒這般勤快,且他最近一直跟在程子安身后,今日如此勤快,肯定是想去看熱鬧了。
彭京兆氣得罵了句,道“去禮部,將他給我叫回來。就說他敢推脫,下個月的月例,一個大錢都沒有”
小廝領命去了禮部,彭虞不在,他去了吏部找明九,加上施二幾人一起,說著朝堂上發生的事情。
“那個陳御史,哈哈哈,你沒看到他,同許御史破口大罵,都快打起來了。”
御史們分派系,彼此不合,朝堂之上經常一言不發就罵架,甚至吵得急了,打起來也屢見不鮮。
“韓侍郎最令人發笑,他問王御史,可是平時德行不修,天將臟臭污泥,是老天指他同污泥一般,臭不可聞。”
大家聽到朝堂上的熱鬧,昨夜的疲憊頓消,只感到暢快淋漓。
彭虞笑得正起勁,被小廝叫了出去,他本不想理會,在月例面前低下了高昂的頭顱。
彭虞進了彭京兆的值房,大喇喇道“阿爹,你找我作甚我在當差,忙得很呢”
彭京兆深深壓住了想揍他的沖動,徑直道“昨夜你們去作甚了”
彭虞神色一僵,眼珠咕嚕嚕轉動,打哈哈道““作甚,沒做甚啊,就去瓦子里聽了小唱,吃了幾杯酒。”
彭京兆啪地一拍案桌,怒道“好你個混賬,你們昨日夜里干的好事,苦主已經告上了門,證人都在,你還想狡辯”
彭虞一聽,干脆光棍起來,往椅子里一攤,伸出雙手,道“既然如此,阿爹將我拘進大牢吧。”
說罷,他嘻嘻一笑,雙手縮了回去,牛氣哄哄道“哎呀,我是官身。阿爹要審案,也得對我客客氣氣。”
彭京兆皮笑肉不笑道“你是官,我拿你沒法子。你別忘了,你還是我兒子。你阿娘平時再疼你,只要我動了真怒,看她還敢不敢護著你。以后賬房上的錢,沒我的吩咐,你一個大錢都休想支取。”
無論從公與私都拿不到錢,彭虞氣焰一下沒了,哭唧唧道“阿爹,我是你兒子,你何苦下這般的狠手。阿爹,你想做甚,直接說明就是,你狡猾得很,不說清楚,我如何能知曉。”
彭京兆聽得眼前陣陣發黑,一個勁念著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才將那股氣憋了回去。
彭虞在彭京兆的威逼利誘之下,前后發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交待了。
彭京兆聽完,思忖半晌,急匆匆進了宮。
早朝發生的事情,圣上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任由他們吵鬧。
散朝之后,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一并進來,在御書房憤憤不平爭吵了幾句。
二皇子同三皇子皆言,要嚴懲背后作案之人,萬不能讓大周的官員們官威不保。
大皇子倒是反對,樂得在一旁看戲,道“官員們在朝堂上吵鬧,有失斯文,要是百姓們見了,他們的臉面何處擱置,那才是官威不保。不過是些小兒玩鬧罷了,何須如此大動干戈。”
幾人爭了幾句,圣上聽了片刻,便將他們斥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