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心知肚明,尋常的閑漢混混,可不敢惹官員。肯定是御史們平時得罪人太多,是有官員要報復回去了。
狗咬狗一嘴毛,圣上不打算管這些雞毛蒜皮之事。夏日到來,幾年好幾個州府報了小麥欠收的折子,他正頭疼夏稅的問題。
聽完彭京兆的稟報,圣上頓覺著不知說什么方好。
彭京兆請罪道“臣教子不嚴,乃是臣的錯,請圣上責罰。”
京城這群紈绔,圣上也聽過一二,干出的荒唐事多了去。
也是,只有他們這群無法無天的混賬,才敢做出這等事。
不過,程子安也在其中,他雖然同紈绔們玩得好,他卻與他們不同。
圣上默然片刻,道“你的兒子,你自己回去教,我就不插嘴了。下去吧。”
彭京兆聽后,知道這件事,他就甩了出去,與他全無關系,頓時心頭一松,趕緊施禮告退。
圣上喚來許侍中,吩咐道“去把程子安給我傳來。”
許侍中領命,將圣上的旨意傳給了黃內侍。黃內侍出宮之后,跑了好大一圈,方在城南一條偏僻小巷道里尋到了程子安。
賭坊的打手混混們,高聲吆喝著,勒令巷子里住著的百姓,出來將巷子收拾干凈。
這群人兇神惡煞得很,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要是得罪了他們,可沒好果子吃。
大家聽話得很,趕緊動手搬動收拾。另外的壯漢們,推著裝滿河沙的麻袋,堆放在低洼處的角落。
程子安連續走動了幾條巷子,以前亂糟糟的巷子,變得通暢,周圍環境大變,看了就令人心情愉悅。
見黃內侍滿頭大汗前來,程子安心中大致有數,他忙迎上前見禮,笑道“黃大叔,你怎地來了”
黃內侍自小凈身進宮,刀子手住在城南一帶,他凈身后,在這里養了大半年的傷。
城南周圍的情形,黃內侍一清二楚。他一路過來,見到眼前井井有條的忙碌景象,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黃內侍說了來意,程子安一聽,馬上跟著他往外走去。
四下打量之后,黃內侍問道“程郎中,城南一帶的百姓可不好打交道,他們怎地這般聽話,我見到周圍的模樣,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呢。”
程子安說了防洪的事情,笑道“都是圣上的天恩浩蕩,百姓知曉了圣上的用意,他們感激還來不及,如何敢不從。”
黃內侍笑瞇瞇聽著,不時看程子安一眼,道“程郎中厲害。”
程子安謙虛道不敢,問道“黃大叔,圣上找我何事啊”
黃內侍頓了下,將彭京兆進宮,以及朝堂上的事情說了,道“圣上究竟召喚程郎中何事,天威難測,萬萬不可猜測圣意,我也不甚清楚。”
御前的消息,半個字都沒透露。不過程子安該知曉的,已經全部得知。
程子安拉上彭虞,就沒想過他能守住秘密。
這事他要瞞,就不會拉他們一起了。
程子安沉默作揖道謝,黃內侍看了,只笑笑,一言不發走在了前面。
進了御書房,程子安上前見禮,圣上坐在御案后,拿起手邊的折子,揚手扔過來“你自己瞧瞧”
程子安伸手捧住,打開折子一看,上面是參奏他結黨營私,收買民心的那些老生常談。
圣上面無表情道“你的自辯折子呢”
程子安神色無辜,連聲叫屈“天爺,這些御史真是胡說八道啊臣是圣上下令統領疏浚河道的差使,一切的緣由,起因,百姓的感激,皆為圣上。他們莫非以為,領了皇恩,做出的差使,就是自己的功績吧點滴皆為君恩,他們真是好不要臉啊”
言語粗魯,明擺著在替自己狡辯。
點滴皆為君恩。
皇恩浩蕩,百姓該領的,是他的恩情。
圣上左思右想,這句馬屁聽起來,怎地那般順耳呢,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