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是,罰俸直接扣在了戶部,他拿不到啊
圣上瞄了一眼程子安,淡淡道“你還留在這里作甚”
程子安笑得一臉燦爛,道“圣上,臣的工錢臣得跟圣上回稟一句,臣明日去戶部領出來。”
圣上呵呵,徑直道“我沒罰你,可是令你膽子肥了工錢,一個大錢都甭想”
程子安苦著臉,道“是,臣遵旨。圣上,臣還有個請求,請圣上通融。”
圣上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道“你姑且道來聽聽。”
程子安道“臣懇請圣上同戶部交待一聲,臣想預支一年的薪俸。”
圣上愣了下,問道“你預支薪俸做何用”
程子安平靜地道“河道久未疏浚,所耗費的人力,財力,遠比預計的多。錢實在不夠了,先前臣已經向朝臣們伸了一次手,不能再伸了。臣的薪俸不多,只能填補一點是一點吧。”
往年河道河工的錢,沒用在實處,日積月累下來,使得今年的工程量尤其浩大。
再往前追究,就要追究到大皇子身上。
圣上沉默了下,道“御史參奏,你待民工工匠,乞兒犯人們,好得太過了。”
乞兒犯人們的命,比牲畜還不如。苦力工匠向來不值錢,哪怕給個雜面炊餅吃了,也是善待。
程子安眼前閃過河道疏浚的場景,臟臭與血腥氣,在鼻尖縈繞不斷。
快將人淹沒的污泥,里面經常有石頭尖銳之物,下去的民工苦力,基本上沒有任何防護。
臟臭累尚好,受傷被污泥糊住,天氣炎熱,感染的傷口化膿紅腫,高熱不退。
這些天下來,共亡兩人,受傷七八人,截肢一人。
去年城南被淹,共計死亡二十五人,十人失蹤,下落不明。
程子安聽著傷者的痛苦呼喊,他腦子中經常出現一個聲音。
放棄吧,放棄吧
回去清水村,做個自由自在的二世祖,日子過得多自在啊
程子安平靜地道“圣上,清淤泥,乃是力氣活。吃不飽就沒力氣做事,總不能拿命去填。”
圣上沉吟不語,半晌后道“到處都需要錢啊”
程子安道“我清楚圣上的難處。天下螻蟻蒼生,皆是圣上所有。”
圣上緊緊盯著程子安,良久之后方道“罷了,隨你去吧。你的那點俸祿,你自己留著,去問許三,拿一千兩銀子。”
許三即許侍中,圣上是要自掏腰包補償。
一千兩九牛一毛都算不上,程子安自我安慰,總比一文不出要強。
程子安躬身領命,道“多謝圣上,圣上真是古往今來第一明君啊”
圣上聽得發笑,好奇問道“程子安,你為何會待他們這般好”
程子安想了下,道“回圣上,臣不敢隱瞞,臣以為,臣同他們一樣,身體內流著的血,都是一般溫熱。彼此都生而為人,都是圣上的子民,大周的子民,當攜手共進,一同為大周出力。”
士庶之間,向來等級分明。
程子安自認為同他們一樣,都是人,那是他在自降身價。
不過,圣上還是聽得欣慰不已。
都是他的子民,都是他大周的子民,這句話,足夠令他龍心大悅。
圣上哈哈笑道“既然如此,都是為了朕的大周,朕再多加一千兩”,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