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京城的一些紈绔,同程子安走得近,比如明九鄭煦豐等人。
得罪一個程子安無妨,連著得罪兩個相爺,他們就要考量了。
程子安朗聲道“圣上有所不知,諸位府前的溝渠,臟污不堪,臭不可聞。臣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方幫著其疏浚一二。這份工錢,一定不能少了。除了臣之外,幸得明九,彭虞等人一并幫忙,臣等連夜才能疏浚幾戶人家。求圣上做主,讓他們付臣等的工錢”
圣上聽到錢一字,身子在御椅中動了動。
薊州賑濟,邊軍的糧草,每月官員的薪俸等等,到處都缺錢啊
陳御史氣得嗓子都啞了,嘶聲道“好你個程郎中,居然說出如此不要臉的話,你還敢厚著臉皮要工錢。我府上大門處被你弄得臟污不堪,臉面蕩然無存,你該如何賠償”
程子安淡然道“弄臟了諸位的大門,在此向諸位賠個不是。”
他利落地俯身作揖,道“諸位的大門前,我會如數清理干凈。至于諸位的臉面值多少錢,諸位請開個價吧。”
臉皮值多少錢,虧得程子安這個促狹鬼能問得出來
圣上聽得差點沒笑出聲,忙垂下眼眸,生生克制住了。
陳御史等人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他們臉皮沒程子安這般厚,無論如何都答不出,他們的臉面值幾個錢。
說少了,他們沒臉。
說多了,圣上還在。
不高不低,他們的臉皮就有了定價,以后若是有人打他們一巴掌,照著他們的要價給,他們該當如何
這個口,無論如何都不能開
程子安快笑破了肚皮,他缺錢,要錢才是他最大的目的。
圣上見他們吵得不可開交,沉聲道“都閉嘴”
聽到圣上威嚴的聲音,御書房里瞬間安靜下來,躬身肅立。
圣上先看向程子安,道“你身為朝廷命官,做出頑劣之事,本當重罰。念在你尚年輕,又是一心為了疏浚溝渠的份上,朕就不多加追究了。如你先前所言,前去將弄臟的大門處,清理干凈,向諸位卿家賠不是。”
府前臭不可聞,他們所有人,早就令下人清理得一干二凈了。
圣上令程子安去收拾,難道要他們再自己弄臟一次
那可是他們府前的大門,大門等于是臉面啊
程子安應是,上前再次俯身作揖,認真地道“晚輩給諸位賠不是,晚輩沖動了,還請諸位尊長原諒則個。”
他們都比程子安年長,韓御史的年紀,都已經能做程子安的祖父。
程子安姿態放得極低,以晚輩自居。他們要是再追究,就是氣量狹窄,咄咄逼人了。
且圣上對程子安的處罰,明擺著是不痛不癢拉偏架,他們只能強憋著,打落牙齒和血吞,陪著笑臉,干巴巴道無妨無妨。
圣上見狀,繼續道“你們幾人,身為朝廷命官,身為御史,平時監督百官,卻忘了自身,連府前的溝渠都不顧,參奏他人的折子,如何能讓人信服”
幾人一下傻了眼,聽圣上的意思,難道還要罰他們
圣上厲聲道“此事可大可小,滋生蟲蟻,水流擁堵。到那時,你們就算擔責,也為時已晚矣眼下尚能補救,朕就網開一面,不多罰了。每人罰沒薪俸半年,將府中巷道的溝渠,如數疏浚干凈。程郎中,此事交給你,過上幾日前去查看,若有堵塞之處,你再如實回稟,朕定當重罰”
程子安應是,其他幾人本想哭訴,覷著圣上冰冷的眼神,怏怏一并應了。
圣上揮手斥退他們,程子安站著沒動。
罰沒俸祿半年,幾人加起來,滿打滿算,也不到一萬兩銀子。
圣上真是窮瘋了。
不過,窮的是國庫,圣上的私庫可不會窮。
陷在污泥里的官船,就是地方州府的進貢。拿一些出來變賣,遠遠超過幾人的罰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