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大皇子去見圣上,程子安就有指使他之嫌了。
圣上肯定見不得自己的兒子被臣子指哪打哪,程子安忙道“大皇子,下官前來,是同大皇子回稟一聲,恐大皇子不清楚內里,到時候圣上詢問時,答不上來。”
大皇子聽罷,心道程子安真是聽話,他平時雖撒手不管,還是盼著底下有人前來,將工部的事情主動告知于他。
“你說得也是,幾個御史筆下亂寫罷了,你且駁斥回去就是。”
程子安垂下眼眸,恭敬應下了,坐著邊聽戲,邊同他看似不痛不癢說著話。
圣上早就得知程子安又有新動作,他被御史彈劾,還在等著他前來面圣,一一解釋。
誰知道,等來等去,程子安都毫無動靜。
最后圣上干脆下令,將幾人都一并召了來。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御史們盯著他,神色憤憤,不屑別開了頭。
程子安端坐著,眼觀鼻鼻觀心。
圣上問道“程侍郎,御史參奏你的折子,你可知曉了”
程子安道“回圣上,臣已知曉。只臣這些時日,一直在反思此事,臣何錯有之,還請幾位御史替臣解釋一二。”
韓御史立刻道“程侍郎,敢問你差遣水部的郎中前去各州府當差,此事依著什么規矩,律令在行事”
程子安道“敢問韓御史,可有律令規矩,禁止本官差遣幾人前去各州府當差”
的確沒有明令規矩,不許京城各部官員到地方各州府前去當差。
韓御史被噎住,哼了聲,道“此乃狡辯也,還請圣上定奪。”
圣上眼皮都未抬,道“韓御史要朕如何定奪”
請圣上定奪,好比是在發怒,借此威脅圣上。
韓御史頓時一驚,先前氣得過了,說話不經考慮,嚇得他趕緊長揖到底“臣一時嘴快,冒犯了天顏,還請圣上責罰”
圣上掀起眼皮,瞥了韓御史一眼,沒搭理他,對著其他幾個御史道“你們可還有話說”
陳御史變得謹慎了起來,每一個字都斟酌之后,方道“臣以為,程郎中此舉,不過是為了博取虛名。程郎中可知,差遣郎中到地方去,需要耗費無數的錢財,屬實浪費且無半點益處。”
程子安還未開口,大皇子先不干了,沉聲道“陳御史此言差矣,你是御史,莫非連工部的一應具體事務,都要向你回稟,且須得你定奪”
陳御史嘴里一陣發苦,忙道“下官斷不敢出此言,還請大皇子明察。下官是指程侍郎,有拿公家銀,替自己博取虛名之嫌。”
大皇子冷笑道“那陳御史可知,程侍郎拿了多少公家銀,如何替自己博取了虛名”
陳御史揀著回答道“下官只知,這次程侍郎,共支取了兩百兩的銀子,沿途的驛站,官船花銷,不在其內。”
大皇子緊追不舍,道“兩百兩銀子,陳御史應當算得出來,水部共派遣出四個郎中,每人五十兩銀子。這筆銀子,是從公使銀中支取。”
公使銀本當用作此,只官員們拿到手,究竟如何用就只有官員自己知曉了。
陳御史垂著頭連聲應是,后背冷汗都出來了,暗自懊惱不已,他就不該提到銀子上去,被帶出了公使銀。
御史臺同樣有公使銀,一旦說細了,御史中丞都會被牽扯進來。
大皇子心下得意不已,果然,程子安說得對,只要提到公使錢,保管御史會緊緊閉上嘴。
此事就算這么過去,圣上正要揮手斥退,程子安站了出來,道“圣上,昨日陳御史在城南吃了花酒,最后不肯給銀子,說他身為讀書人,找了那漢子,是給漢子曲徑通墨,漢子沾了讀書人的文氣,乃為漢子的榮幸,反倒該給陳御史錢才對。臣參奏陳御史,為老不尊,敗壞讀書人的名聲,欺行霸市。”
其他幾個御史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看著陳御史。
圣上想笑又憋著了,神色古怪。
陳御史臉色紫漲,羞愧難當,氣得幾乎沒當場暈死過去。
只大皇子實在忍不住,笑得前仰后俯,興奮地道“曲徑通墨,哈哈哈曲徑通墨,漢子哈哈哈,陳御史,你快自辯,快自辯”,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