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群混賬
圣上臉色不大好,先讓程子安回去歇息,喚來許侍中,厲聲道“該到請平安脈的日子,人呢去哪兒了莫非太醫院的太醫,認了新主子”
許侍中愣了下,忙道“奴這就去太醫院傳旨。”
太醫院得了許侍中傳了圣上的旨意,都是聰明人,領會到了上意,永安侯府再來請,被婉拒在了門外。
施侍郎同施一,無論真病假病,皆不敢再病。
從侯府飄出的藥味,恨不得京城都能聞到,回到衙門老老實實當了差。
那些施侍郎如何委屈,大度,程子安是白眼狼的風聞,突然就散了。
朝中,亦動作不斷。
圣上著令王相,明相,大皇子,一皇子,三皇子,同刑部,戶部,大理寺攜手,巡查大周各地常平倉
此舉一出,朝野震動
巡視的官員還未出發,京城底下就暗流涌動了。
有摩拳擦掌的,暗自擔心的,如熱鍋上的螞蟻般上躥下跳的,熱鬧紛呈。
程子安一概不理,每天當值下值,安安分分呆在水部,一心一意準備著自己的事情。
先前程子安向圣上提議過,進入工部的官員,要多加一道考試。
提高“工”的待遇,地位,才是能推進大周往前進步的關鍵。
“工”涉及到方方面面,并非只有造橋修路修屋的匠人,還包括如匠作營中,制造兵器的匠人,改進農具,糞肥,種子等等,都屬于匠作一類。
假若大周某個百姓發現了能增加產量的種子,當地的官員會拿來當做政績,獻給圣上,寫一篇馬屁文章,歌頌祥瑞等等。
其余的諸如此類,百姓都會受倒褒獎。
但是最后的情形卻是,朝廷限于認知,并未正確對待。
要不好大喜功,大力推廣,要不就成為了某些官員牟利的工具。
程子安前世從未接觸過種地,但接觸的資訊多了,他清楚僅僅發現能增產的種子,也不能一下就大力推廣。
氣候,土壤等不同,一樣種子種出來的莊稼,產量肯定不同。
何況,種子需要更新換代,不斷培育改進。
河道河工同理,不通算學的官員,進入工部做事,涉及到專業,哪怕再清廉也沒用。
朝廷才有這個實力,會用心去培養專門的人才。
畢竟,沒有哪個皇帝,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天下江山太平安穩,糧滿倉。
朝堂上下血雨腥風,程子安在水部,清清靜靜與章郎中一起,交流著各種經驗。
章郎中最近好似返老還童一樣,每天都有花不光的精力,拿著夏郎中交待回來的差使,琢磨了半天,跑到程子安的值房,不解問道“程侍郎,你都沒去翻工部往年的記錄,從何處看了出來,夏郎中的差使,是他胡編亂造”
快過年了,京城下了幾場雪,程子安腳底踩著熏籠,依舊感到冷颼颼。袖在衣袖里的手,程子安都不舍得拿出來,探出脖子一看,道“你看總體的河道面積,一共才多少,他所填寫的土方數,種植的草皮,都快能將河填平了。”
章郎中一下就明白了過來,程子安先前教過他,數據都相輔相成,一項不對,會影響到其他的數據。
章郎中沉聲道”夏郎中這錯,出得也太明顯了些。”
程子安笑了下,不以為意道“用了那么多銀子,錢花到了何處,總要有個交待吧。夏郎中是顧著銀子的去處,只能盡力將要花錢之處夸大了。”
山川河流的面積,各個河段的情形,卻無法更改,涉及到江山輿圖,一篡改就是死罪。
章郎中一想也是,他盯著紙,還在不斷琢磨,程子安道“到吃飯的時辰了,章郎中,你先去用飯,等飯后再說。”
吃飯是程子安的大事,章郎中忙告退,回到值房等著膳房送來。
官員們親自走去膳房用飯,與顏面身份有損,膳房里還是只有程子安前去用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