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柱子跟在程子安身邊久了,他雖然笨拙,慢慢想,也能看清楚一些事。
好些讀書人張口閉口不忘天下百姓,憂國憂民,卻從未見他們做過任何事,哪怕施舍給街頭無家可歸乞討的人一碗剩飯。
莫柱子上前,紅著眼道“少爺,多謝你。”
程子安看了莫柱子一眼,莫名其妙地道“你謝甚又哭什么哭”
莫柱子忙抹了把臉,道“我謝少爺當年幫了我全家。我不是哭,是高興得哭了。”
程子安斜了他一眼,道“柱子啊,既然要謝,你不如走快一些,備好熱湯飯,我餓死了。”
莫柱子哎一聲,趕緊一溜煙往家里跑去。
程子安不緊不慢跟在身后,臉上的神色淡了下去。
京城這幾個月的糧食價錢上漲,定與查常平倉的糧食事情脫不了干系。
朝廷對糧食價錢有管控,尤其是京城,肯定不敢大肆上漲。
下面州府的糧食價錢,應當漲得更多。
糧食價錢上漲,既表明糧鋪能出售,流通的糧食量少了。
糧食去了何處
程子安估計八九不離十,拿去填補了常平倉的空缺。
不然的話,被罷官抄家的官員會更多。
還回去就好,還回去了,就休想再拿出來
翌日進了宮,程子安親自前去戶部,領他的俸祿。
平時官員都是府里的管事親信等前去領取,程子安第一次因為好奇去過,后來就是老張或者莫柱子前去領取了。
戶部管著發放俸祿的胥吏見到程子安前來,驚訝了下,不過倒也客氣,核對之后,將銀子點數,交給了程子安。
程子安沒接,道“且慢”
胥吏怔住,道“不知程侍郎有何疑問”
程子安道“好似數目不對啊”
胥吏拿起算盤,噼里啪啦打了一遍,數額同以前一致,道“程侍郎的算學好,可要再核算過”
程子安道“不是你算得有錯,而是折算的問題。你看這個糧食,炭敬這算的價錢,怎地變了”
官員俸祿中包括炭敬,冰敬,糧食,茶酒,布匹等等,不過這些都折算成銀兩發放。
都是官員,涉及到銀兩,倒幾乎無人敢在里面動手腳。
胥吏道“這幾個月市坊的糧食,布匹價錢上漲,炭便宜了些,總體來說,兩兩相抵,同上月領到的大致差不離。”
炭是百姓所燒,為了賺錢買糧食,燒炭的人多了,當然會便宜。布匹絹帛以前除了金子,銅錢,被當成貨幣在使用。
屯布匹跟屯金銀,糧食是一樣的道理,價錢已漲了許多。
程子安自言自語道“不對啊,要是這糧食見天漲,領到手的一兩銀,能買到的糧食越來越少了,實在是吃了大虧。”
胥吏賠笑,立在一旁不敢做聲。
程子安沒再多說,取了銀子離開,回到水部放好之后,前去承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