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州府負擔不了,自然而然轉嫁到了百姓頭上。
中樞朝廷統一調撥這點,里面弊端眾多。不過大周的弊端多如牛毛,程子安還暫時管不了那么多。
統一鑄成官銀這點,程子安認為純屬多余。
大周的銀子皆從銀礦而來,銀礦被朝廷嚴格把控在手中。開采出來的銀子,成色都相差無幾。
朝廷統一鑄造官銀,一是為了防止貪污,庫銀防盜,一旦丟失,官銀上有標記,方便追蹤查詢。
銀子軟,用硬一些的器物,就可以損掉標記。再不濟,用剪銀的剪子剪碎即可。
防貪污就更可笑了,貪污了的官員,受大周律保護,刑不上大夫,頂多被罷官貶謫,又不會掉腦袋。
程子安越想越郁悶,打起精神解釋道“圣上,今年西北邊各州府的稅銀,好似還未送到京城。不如折返回去,算給西北兵的糧草,他們能省事,戶部也能省去漕運的開支。”
要是敢搶稅銀,乃是滅族砍頭的死罪。雖是如此,押解稅銀,比送糧食需要更多的人手,開支巨大。
圣上頓時眼前一亮,戶部成日叫窮,賬目慘不忍睹。
這一來一回,節余的錢,哪怕將稅銀就此撥付給西北兵,賬目上還有節余。
何尚書一算也是,可是,他又開始不解了。
既然如此,戶部那些官員,他們為何沒想到這點
以他們算賬的本事,肯定能想到啊
何尚書一時沒能想通,圣上與程子安都心里門清。
要是省事高效了,會有人因此沒了差使,或者缺了貪腐的機會。
圣上壓住喉嚨里翻上來的腥甜,啞聲道“西北兵拿到了銀子,糧食從何處去買要是有人貪腐該如何辦”
程子安看向了何尚書,面帶微笑。
何尚書直覺不妙,他剛要開口,程子安已經搶先道“臣以為,何尚書一直在關心西北兵的糧草事宜,此事交由他最為妥當。何尚書親自前去監督,定當不會出差錯。”
程子安當然不敢妄想,何尚書前去西北,就能百分百杜絕貪腐之事。但有他在,撥付的銀子,實際八成拿去買糧草,整筆賬算下來,無論如何都是賺。
何尚書心中念頭一轉,干脆將此事應了,追問道“那糧食呢”
程子安笑瞇瞇道“各地常平倉有啊,查庫查到常平倉,里面不是沒問題么常平倉經常陳糧換新糧,陳糧該換了。何尚書,你要快一些,別等已換掉陳糧食,你就趕不及了”
何尚書愣住,頓時瞪大了眼,瞠目結舌盯著程子安,再猛地轉頭看向圣上。
圣上臉色不大好,他也死死盯著程子安。
聯系程子安前后話里的意思,一切都不言而喻。
常平倉有糧食
糧食從何而來,當然是因為朝廷大張旗鼓查庫而來
常平倉有了糧食,大糧商庫房的糧食就少了,所以糧食價錢會上漲
歷年來常平倉損失的糧食去了何處,當然變成了官員庫房里的銀子
一旦查庫的官員離開,常平倉會再次空掉。
趁著常平倉庫房有糧食,才是撥付欠缺的軍餉,以及賑災的最好時機
要如何杜絕后續官員的伸手,程子安以為,這件事他說了不算,看圣上要整治的決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