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當即道“何尚書,領朕手諭,著令你去西北,籌措糧草事宜”
何尚書躬身領命,“臣遵旨”
圣上再盯著程子安,他低著頭,堅決避開自己的視線,不由得提高了聲音“程侍郎,你向來跑得快,差你去各州府做欽差,巡視民生民意,若百姓吃不起糧食,令你無需回稟,直接開倉放糧,平抑糧價”
程子安不干了,他就是跑細了腿,也搞不定這么多州府。
“圣上,臣只有一雙腿,著實跑不過來。臣以為,恰好何尚書在,不若讓他舉薦幾個各地兵營的將軍出來,由將軍前去督查,責令州府開倉放糧。”
各地的軍政分離,互相看不順眼。
兵營也有一大堆問題,但讓他們去做這件事,他們肯定很樂意。
武將粗魯直接動手的好處,就在此處能體現了。現在需要的是快刀斬亂麻,在巡查常平倉之事結束之前,將糧食真正用在百姓頭上。
圣上聽罷,這倒也是,便道“程侍郎說得有理,就照著這般吧。何尚書,你回去擬定些名錄上來。”
何尚書也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當即笑呵呵應了。
兩人一并告退,走出承慶殿,何尚書一把拉住要跑的程子安,道“程侍郎,你這般急去何處走走走,去兵部,我還要請你吃茶呢。”
程子安道“快下值了,我冷得很,何尚書,你領了差使,還是趕緊去忙,我就不打擾了。”
何尚書眼珠一轉,呵呵笑道“程侍郎,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你的功勞,我可不敢冒領。走走走,吃茶去,吃茶去”
程子安掙脫不得,被何尚書拽到了兵部。
兵部尚書雖沒有兵權,但他畢竟與兵營有關,從不敢與誰來往過密,引起圣上猜忌。
何尚書從領兵的將領,升到兵部尚書之后,遠比當將軍的時候要圓滑。
他一出京城,肯定有無數眼線盯著,要是以后被嫉恨,此事的主使,程子安總得替他擋一二。
程子安哪能看不出何尚書心里那點小九九,進到何尚書的值房后,道“何尚書,我跟你進來了,茶改天吃,改天吃。”
何尚書取了自己珍藏的茶葉,道“我還是真心實意,想請你吃杯茶。唉,糧草軍餉不易要啊,眼下雖尚未到手,還是多靠程侍郎。這杯茶,就算是我替西北的兵丁請程侍郎,程侍郎擔得起。”
程子安去翻何尚書的茶葉,湊在鼻子邊聞了聞,自然而然拿在了手中,道“何尚書,你此去,要是常平倉空了,莫要大張旗鼓到處買糧。直接帶兵去大糧商府上買。別真動手,別搶,就派兵守著。順便,何尚書將西北的糧食價錢,也平一平。可別太低,谷豐傷農,谷賤亦傷農。”
大張旗鼓買糧,會引起糧食恐慌,糧價上漲。
要是常平倉沒有糧食,糧食定都在大糧商的庫房里,真要照著規矩章法來,以他們的狡猾,何尚書一顆糧食都買不到。
何尚書愣住,哈哈大笑道“此舉甚妙,妙”
程子安笑道“茶就不吃了,有這罐茶葉就足夠。我在京城,等著何尚書的好消息。”
何尚書看著程子安手上的茶葉,心疼地道“我就只這么點,自己都舍不得吃,你給我留一半啊”
程子安拿著茶葉,頭也不回飛快溜了。
天氣不知何時變了,臉上落下濕潤,他抬起頭,細碎的雪花飄飛。
下雪了。
京城又當是一片雪白,骯臟都被深埋,好一個太平安穩。
只是,這次定當不會了。
只要他在的一日,定會撥開這些掩飾,還天地一個真相,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