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忙否認,金正卿道“程侍郎,我們只是實在沒了法子。牢里連續有兩人上吊,圣上大怒,責令我們要盡快查清此案。”
程子安道“上吊是奇怪,畢竟官員只要是造反誅九族的大罪,可以拿品級抵罪。就算是圣上震怒,兩個知府罪大惡極,也頂多判個抄家罷官。他們為何這般想不開,一定要死呢”
他們兩人死了,查到他們頭上的案子就此為止。人死為大,因為沒有最終判定,此事不了了之,他們的家人兒孫們,照樣可以享福,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
一旦案情確定,要是判了下來,他們的家人兒孫要跟著流放,三代不能考科舉,入朝為官。
判流放是頂格,超出大周律的判定,得是圣上下旨,無視大周律的判罰。
究竟是何事,能惹得圣上如此震怒呢
程子安認為,段尚書與金正卿兩人,他們本身從事刑獄的差使多年,豈能不懂得里面的彎彎繞繞。
查案方面,兩人肯定遠比程子安專業。他們肯定已經將武三之死查了個七七八八。
至于為何來找他,兩個老狐貍含糊其辭,里面肯定有文章。
果然,繞了幾句,段尚書道“那婦人一口咬定,武三是被人殺害了,他在京城時日少,與人無冤無仇。能與他稍微有些結怨,人在京城者,就是程侍郎了。恰好他又死在了程侍郎府中附近,這件事,你看,就跟那黃泥掉進里,難以洗凈了。我同程侍郎說這些,并非是我這般以為,京城的聰明人多得很,總有人會提出來,程侍郎以為,我說得可有道理”
程子安抬眉,斬釘截鐵道“我以為,段尚書說得毫無道理。那婦人算是什么苦主,要說苦主,也是武三的家人才是苦主。要告我殺人,也要武三的家人進京遞狀子告我。還有啊,武三不過一個行船的管事,他能在京城買宅邸,真是了不起,我都還是賃宅子住著呢。那婦人一個外室,敢告官身,還是大名鼎鼎,最俊美的狀元郎,水部侍郎,這背后沒人撐腰,我倒要敬她,她才配進入御史臺做御使,這份風骨,誰能比得上對了,要是有人告我殺人,兩位再來找我吧,我一定親自應訴。”
金正卿干笑幾聲,道“是是是,程侍郎說得極是。程侍郎,恕我多言一句,這件案子事關重大,朝廷最近鬧得厲害,程侍郎還是要注意一些。”
程子安拱手,道“多謝兩位。”
兩人不再多言,起身告辭離去。
程子安坐在值房里,手上把玩著筆桿,不由得笑了聲。
這個嫁禍,實在是水平太低。
不過,對方肯定不是嫁禍,而是要將他拖下水。
畢竟,此事是因為他到了益州府而起。
且大周查常平倉的糧食,主意是他所出。
此事雖無幾人知曉,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哪能瞞得住。
程子安當然不會被動挨打,既然要拖他下水,他就不客氣了。
今日沒大朝會,程子安看了下時辰,此時圣上應當在御書房。
這些天幾個相爺幾乎都住在了御書房,程子安心道正好,于是晃悠到了承慶殿。
太陽高懸,承慶殿安靜得,好像能聽到太陽炙烤地面的響動。
許侍中靠在御書房走廊的廊柱上,睜著眼睛一動不動。
程子安走近,許侍中眼睛睜大了些,朝他看來。
程子安笑道“許大叔,又睜著眼睛睡著了”
許侍中瞪了他一眼,道“圣上在見幾個相爺,你要是沒甚重要之事,先去偏殿等一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