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安捧著熱茶,與以前那樣,癱坐在他慣常坐的椅子里,揀著盤子里的糕點吃。
白糖糕甜膩,以前程子安不喜歡吃,許久未嘗到,他難得吃了好幾口,道“柱子回家去沒有他最喜歡這個,讓他多吃些。”
崔素娘笑道“莫二貴只怕早就望眼欲穿了,我先前已經讓柱子回去了。現在草兒有了出息,每個月能賺到二兩銀子的工錢,莫家不缺白糖糕吃了。”
程子安聽得不斷點頭,道“真好,真好啊”
崔素娘說可不是,“還有花兒,花兒有了身孕,明年三月就會生了。有人看了,說花兒肚皮尖,定是懷的兒子。花兒說兒女都一樣,她無所謂,就是全生的女兒,以后也招贅。換作以前,肯定會有人說。現在啊,村子里都沒人說了,好幾家疼女兒的,都招了上門女婿。大家也想通了,愿意嫁的,就嫁,愿意招上門的,就招。隔壁的村子,也有在尋上門女婿的人家呢。”
這是程子安聽到最好的消息,喜道“那我得備份禮,給花兒送去。”
崔素娘道“你的俸祿都拿回來,貼補在了明州府的孤寡院里,你大舅舅每個月都將賬冊送了來,記錄得清清楚楚,你到時候去看吧。”
程子安道“阿爹阿娘替我看著就行了,大舅舅做事,我放心得很。”
程箴憂心忡忡道“眼下你的俸祿少了,以后養著他們,就吃力了。”
程子安道“能養多少是多少,盡力而為吧。我想辦法,再撈上一筆。”
程箴愣住,一下就想到了他要從何處撈,猶豫著道“你雖是官身,到底是被貶謫了回家,他們估計得避著你。”
程子安道“我不找他們,我去找文士善。”
程箴想勸,心知程子安拿定主意的事,他勸也勸不住,只得道“時辰不早了,先吃飯吧。”
吃完飯,程子安簡要說了京城發生之事,程箴聽得心驚膽戰,道“竟然這般兇險。”
崔素娘撫著胸口,道“這官不好做,我都后悔讓你考科舉了。咱們家雖不算富裕,守著這些田產,無論如何也缺不了一口飯吃。”
程子安拉長聲音道“為時已晚矣”
程箴瞪了他一眼,道“你可怪我”
程子安哈哈笑道“怪阿爹,我還不如怪圣上。”
程箴隨著他笑起來,道“我就知道你。唉,不管如何,能平安回來就好。”
程子安道“何止平安回來,我還是一縣的縣令呢哈哈富縣,富縣,得讓它名副其實才行。”
程箴跟著笑,道“我問過了慶川,富縣窮得很,冬天冷,夏天熱,地里要凍上好幾個月,要砍柴禾燒火取暖,幸好山林多,不缺柴禾。屋子都低矮,人窩在屋子里不出門,一是怕冷,二是餓得走不動路,還有,一家幾口就一兩件衣衫,褲子都沒多余的,一人出去了,其他人就沒得穿。”
程子安聽得呲牙,道“所以說嘛,為官不易。咦,對了,方寅進京沒有”
程箴道“還沒呢,京城朝局不太平,明州府也有所耳聞。方寅膽子小,要隨著明州府的押解差役一起進京。昨日他還來過,說是等你回來了,他要來拜訪你。”
程子安道“我明日先去趟府學,再進城去舅舅家。大周狀元郎,榮歸學堂,哈哈哈阿娘,你的香膏借我抹一抹啊,我要香噴噴,威風八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