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縣令損失了大筆的銀子,他還有莊子,打算讓佃農們都將田地全部拿來種芋頭,頓時急了,上前一步,道“程知府,此事不妥啊”
程子安面色冰冷,道“我知道你的不妥,功勞與錢財還沒賺到手,怎么能隨隨便便就傳了出去。”
謝縣令愣住,既然程子安都清楚,他為何還這般做
程子安瞥了謝縣令一眼,朗聲道“你們聽清楚了,耕種小麥的地,明年依舊耕種小麥,不許全改種芋頭。”
伍縣令道“下官知曉程知府謹慎,打算一步步來。可下官不明白,既然程知府做了此種打算,為何又讓我們來學習”
程子安道“讓你們來學習,是要讓你們將空置,比如河灘,溝渠邊的空地利用起來。除此之外,要拿出一部分田地做試種,不同土壤,施肥,蟲害等等,皆要如實記錄。看最后的收成如何,以及種植一兩年之后,土壤會變得如何,再做詳盡的安排。芋頭并非突然出現,以前為何沒能到處都種,這里面肯定有緣由。你們誰能保證,只要種芋頭,就能得到豐收要是收成不好,土地還被種壞了,到那時,你們要如何收場”
眾人那顆火熱的心,被程子安兜頭的一盆涼水下來,澆滅了大半。
程子安眼神掃過去,厲聲道“要是貿然大范圍種植,就是一個字死”
大家噤若寒蟬,不敢再多言。
謝縣令耷拉下了腦袋,想了想,裝著膽子道“程知府,休說云州府,就是全大周的糧食畝產也就這般了,好不容易得了高產的芋頭,還不一定能成。程知府,來年的欠稅,莫非還要問我們自掏腰包補齊不成”
程子安淡淡道“你們只要不伸手,拿不該拿的,朝廷那邊,我自會頂著。”
聽到程子安表了態,大家心頭微松。
程子安總不會在云州府做一輩子的知府,他們就算升遷無望,待到程子安調離之后,再想法子就是。
中午就吃烤芋頭,程子安讓村民選了挖壞的芋頭,在地頭分開幾個火堆,將芋頭扔進去烤。
芋頭烤熟之后香噴噴,軟糯可口,眾人坐在樹蔭下,吃得還挺歡快。
寧縣令坐在了程子安的身邊,他也不怕燙,連著吃了兩個芋頭下肚,咂摸著嘴里的滋味,感慨地道“以前下官也吃過芋頭,房前屋后會種上幾顆,平時拿來添一碗菜吃,誰都沒想拿來替代米面。下官覺著,程知府考慮得周全,里面定有緣由。下官先前在一旁看著,雖都是河灘邊,不同的地,收成不一樣,有高有低。大周天下如此大,就是云州府,土地也一部樣,遇到天干一些,種小麥還能有幾顆收成,種芋頭就不一定了。”
程子安道“寧縣令觀察得仔細,我也是這般考慮。除了土地之外,還有種子,芋頭不好保存,朝廷常平倉需要糧食儲存,以應對各種饑荒,打仗等等。圣上與朝廷都會有考量,種植芋頭,我打算拿來填補一部分糧食短缺的問題。三臺縣也如此,寧縣令你要多看這些,以后回去酌情讓百姓栽種。”
寧縣令應是,憂心忡忡道“既然芋頭不好保存,到了來年,地窖存儲的芋頭種,不知還能剩下多少,可夠耕種”
程子安也不清楚,沉吟了下,道“不行的話,就從南方氣候炎熱之地購置種子。”
大周最炎熱之地,當屬于與南召接壤的吉州,離云州府約莫有五千里的路途。
寧縣令道“吉州府不一定種植了那般多的芋頭,加之路途遙遠,送過來路上會壞掉不少。這運來的種子價錢,只怕得要天價了”
程子安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道“要做幾手打算,保證有足夠的芋頭種子。從吉州運來的芋頭種,就算價錢高,我相信第一年,收成肯定還不錯。銀子不能吃,芋頭能吃,眼下不能計較成本。另外,云州府也要想法子,能有足夠的芋頭種,比如溫棚,一茬茬耕種,來年的種子就有了。”
世家豪族的莊子有溫棚,京郊亦有,大冬天能吃到水靈靈的新鮮菜蔬,比燕窩魚翅還要金貴,都是錢財換來。
寧縣令聽到程子安要將銀子花在發給百姓的芋頭種上,斟酌了下,終是忍不住問道“程知府,這般多的錢財,府衙可承擔得起”
程子安道“這些都在芋頭壞掉,不夠明年種子的前提下做出的預計,今年先搭溫棚,種上一批,柴禾花銷少,不算太貴。地窖存儲芋頭壞掉的話,明年也能得出一些經驗,改善儲藏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