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患者想活下去,那么醫生就該拼盡全力治療,哪怕冒著生命危險,”她如此回答,甚至微微偏頭,主動靠近那鐵刃,眼神坦蕩。
“同時,患者也應該明白醫者苦心,而不是一邊尋求治療,又一邊抵觸后退,將病情拖延加重,最后還要反過來怪醫生。”
她看向對面的奚舟律,表情是少有的嚴肅認真“有病就該好好治病,不要一口藥一口酒,還問醫生為什么不會好。”
奚舟律:
她抿緊薄唇,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又繞了個彎轉回,面容有些僵硬。
洛月卿任看著她,語氣依舊“你明明清楚自己的情況,還屢教不改,以至于暈倒住院,那么醫生采取一點非常手段怎么了”
“這件事雖然是凌醫生和管家一起拜托我的,但他們只是想讓你在疏導時放松一下,其他都是我自作主張。”
奚舟律聞言,神情反倒緩和下來。
這兩位都是奚舟律熟悉之人,她當然明白這兩位的行事作風,把人強行弄暈這事是必然不可能發生的。
而洛月卿原本可以把事情都推到兩人身上,逃脫責任,畢竟人都是趨利避害的動物,奚舟律見慣了這種事,也不覺得有什么,但對方若是主動站出來承認,她也會高看這人一眼。
下一秒,洛月卿又開口道“如果奚小姐實在無法接受,索性直接辭退我就好。”
“何必兩個人爭來爭去,您不嫌累,我也怕時不時冒出來的威脅。”
她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重點強調了一句“違約金取消。”
不是她沒有骨氣,實在是家徒四壁、負債累累,如果要一百倍的違約金,還是讓她直接任務失敗,魂飛魄散得了。
聽到這話,奚舟律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那緊執的長刀終于放下,便緩下聲音道“洛醫生言重了。”
她又咬著字強調“我只是剛昏迷醒來,腦子昏沉又不明白發生了什么,所以才做出這樣冒犯之舉。”
言下之意是這過錯不在是我,是洛月卿先讓她暈倒,她才警惕拔刀防范。
奚舟律眉眼舒展,繼續道“現在解釋清楚就好了。”
“我也明白洛醫生苦心,只是我這人性子如此,凡事總得謹慎小心些,何必說什么辭退。”
“明日我讓管家把合同改一改,費用再加一倍,算是給洛醫生壓壓驚。”
不愧是豪門世家培養出來的繼承人,剛剛放下刀就冒出一套套的安撫。
洛月卿挑了挑眉,倒也沒假意推托一下,主要是腦子里的系統瘋狂讓她答應,不許再胡鬧。
她笑起來,便道“是我之前莽撞,奚小姐理解就好。”
兩人便又假意客套幾句,最后洛月卿才說“奚小姐一天沒有吃東西了,還是喝點粥暖暖胃吧。”
“如果沒有什么事,我就先去洗漱了。”
奚舟律禮貌的笑意僵在嘴角,覺得最后一句話有什么不對“洗漱”
洛月卿好像這才想起來,理所當然解釋道“您現在情況很不穩定,凌醫生擔心晚上出事,讓我在旁邊陪護。”
不等對方開口,洛月卿又眼神示意另一邊,繼續道“我的床已經鋪好了。”
奚舟律僵硬著臉,扭頭看去,確實鋪好了,就在她床邊一米不到的距離,伸出手就能碰到。
刀落在地上,滾動向遠處,夜色更濃。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