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旁人說這話,要么委屈可憐,要么輕佻風流,可落在月卿這兒,反倒帶著股漫不經心的慵懶,好像伸手讓蝴蝶停留似的自然。
她眼簾微顫,粼粼水波襯得那雙眼愈加嫵媚,其中倒映著墨提斯的眉眼。
墨提斯不知該怎么回答,記憶丟在最角落里,怎么也想不起那些主動過的痕跡。
龍不是很有耐心的性子,能開口問了兩句就是極限,她更喜歡用行動索求結果。
微涼的指節撫過后脖頸的圓骨,以往可能會忽略的溫度,被滾燙的溫泉水一泡后,便覺得感觸清晰。
月卿俯身靠近,深邃艷麗的五官輪廓,再搭上比小麥色更深些的皮膚,組成了一種極具攻擊性的美,這讓人想起熊熊燃燒的篝火,耳邊響起古老的歌謠,神圣而熱烈,舞者的腳腕鈴鐺作響。
而他們歌頌的神女,正在墨提斯懷里,用若即若離的距離,蓄意勾引。
水珠隨著曲線滑落,掉入不見底的溝壑中,垂落的長發半遮半掩,看得不大真切,卻能讓墨提斯偏頭垂眼,顫聲喊了句“月卿大人。”
“嗯”懶洋洋的語調被熱水一熏,便化作更撩人的感受。
不知什么時候冒出來的尾巴,在腰間滑過。
墨提斯繃起的脊背,緊緊貼著冰冷石壁。
柔軟的唇滑過臉頰,分明還保存著一毫米的距離,卻已泛起酥麻。
發絲滑過肩膀,妙曼的起伏相貼,墨提斯甚至能感受到月卿在胡鬧時,腿上傳來的滑膩感受。
“月卿大人”墨提斯呼吸一滯,隱隱帶著央求。
月卿抬起頭,對她輕笑,眼尾似有春風停留,染上薄薄一層緋色。
這是一場不見焦灼的拉鋸戰,繩子被輕易拉扯往另一邊,墨提斯只能看著掌心的繩子越來越少,自己也站在懸崖邊上,搖搖欲墜。
懷里的人半點不著急,甚至搖晃起腿,掀起水波的小腿滑過對方腿后,不知是無心還是故意。
墨提斯抿了抿唇,剛想開口卻被打斷。
“墨提斯,我想吃葡萄,”月卿眼神示意旁邊的果盤。
可能是那日的晚餐讓各位大人良心發現
,皇宮里的開支用度莫名增加許多,比如溫泉旁邊的新鮮葡萄,墨提斯沒提,但卻有人主動擺放在溫泉池邊。
墨提斯不知是什么滋味,松了口氣還是突然煩躁,或者兩者兼有,她微微皺了下眉,不像以往那樣立馬去做。
月卿也不鬧,松開勾住墨提斯的手,想要自己去拿。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開了些,墨提斯腿上的重量一輕,心里頭的煩悶卻更多了。
葡萄被捏在指尖,上頭還有殘留的水珠,龍沒有問對方要不要,自顧自地咬住,薄皮裂開,露出晶瑩果肉。
微瞇的眼露出愉悅表情,不知這顆葡萄到底有多甜,才能讓對方如此滿意。
啪。
墨提斯聽見有根弦斷開,她沒有理會,抬手攬住纖薄腰肢,用力往懷里一扯,繼而仰頭,主動貼近。
果然非常的甜。
葡萄的汁液滴落,冰冰涼涼的果肉裂開,給予泡著溫泉里的人絕妙的感覺。
墨提斯之前就好奇過,為什么傭人在閑聊時,總會反復提起,回去之后要泡一個熱騰騰的澡,再吃兩塊腌蘿卜這樣的事情來緩解疲倦,并夸張表示這是神也無法拒絕的美妙享受。
墨提斯從前只覺得奇怪,并暗自嘲笑她們許久。
如今自己泡在水池里,咬開甜膩的葡萄,才知此事并無夸張。
風吹起層層白簾,城墻外的喧鬧不減。
小孩笑鬧著穿過人群,不肯聽身后的父母嘮嘮叨叨,親密的情侶牽手走過,停留在每一個攤位。
水面掀起波瀾,金發與銀發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