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醉鬼變本加厲,突然湊近過來,醉醺醺道“我肯定在哪里見過你。”
她驟然笑起來,唇邊酒窩深陷,稍稚嫩的出塵面容不僅沒有被酒氣削弱,反倒多了分不端正的風情。
她咬著字強調“那么好看的美人,我肯定是忘不掉的。”
都說酒后吐真言,也不知道是真,還是某個小道姑突如其來的求生欲。
鐘覺予皺起的眉頭舒展,突然問起“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終于聽了次話,眉梢一揚,得意開口“我道名清月,叫我清月道長。”
“清月道長”鐘覺予似笑非笑地念了句。
“哎”對方好像極滿意這個稱呼,立馬答應了聲,眼眸一彎,笑得十分如意。
可身下的鐘覺予卻在想,京中哪家女兒喚作清月,根本沒有把她往道觀弟子中猜,只當醉鬼胡言亂語。
原因是這取道名也有取道名的規矩,比如玄妙觀就是由俗名加入字輩,從守道明仁德、全真復太和二十六字往下排,而清月兩字都不在其中,一聽就是亂扯。
她正思索間,那人又湊了過來,好像是在努力辨認著對方。
帶著酒氣的呼吸灑落,好似能瞧見臉頰上的細小絨毛。
鐘覺予頓時抬手捂住她的臉,盡量推遠了些,沉聲道“讓開。”
壓在她身上的人就說話,開口的唇一下又一下擦過掌心,發出含糊聲音。
鐘覺予如觸電般收回手,下意識往衣服上一擦,將奇怪的酥麻感受擦掉,語氣不如之前鎮定“你說什么”
醉鬼偏了偏腦袋,笑瞇瞇道“你得說清月道長,請起身。”
她強調“你要尊敬本道長”
即便是玄妙觀觀長前來、也要彎腰行禮,地位僅在皇帝與太子之下、大梁最尊貴的德寧長公主殿下“”
她當然沒有開口,是終于跟上來的青衣女子和修瑾將醉鬼扛起。
終于站起的鐘覺予眸光沉沉,最后只道“你們把她帶回去。”
至于鐘覺予,她已拖延了太長時間,匆匆拍掉泥土,去尋已在門口等候多時的觀長。
客套應付之后,觀長便帶著長公主殿下往里頭走,一路介紹不停,鐘覺予也配合點頭。
直到一安靜處,她才突然發問“觀中可有一位名叫清月的道長”
那白發老者一怔,先是想吞吞吐吐遮掩,只說“確實是有這個人。”
“哦那怎么不按玄妙觀的字輩取名”
“她還未收為正式弟子”老者牽強解釋。
“未收為弟子也能取道名”鐘覺予挑了挑眉。
當然不行。
道長只能含糊道“她是我至交好友的女兒,從小就對道法感興趣,只是我這老友舍不得幼女,只許她常住在此,不準入道,這孩子就亂取了個名號,聊以慰藉。”
能與玄妙觀觀長來往密切之人,大半都是京中貴族世家,而能談得上好友的,也就那么幾個。
鐘覺予思索片刻,便想到她離京時,圣上曾下旨,欲要將洛家幼女許配給太子,可她離京兩年卻沒聽到任何成親的消息。
若是婚事還在,那她
“我的皇嫂嗎”她低聲說了一句,眼眸中的情緒變得晦澀,下一秒又在觀長看過來時,眼簾撲扇,恢復了往日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