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一位琥珀色瞳孔的少年趕過來攔住了他,“等等,我們的家長很快就來。”
在這個年齡段,由于李廷玉常年營養不均衡,個子矮小一些。
桑秋從旁邊走出來,站在他的身邊,高小半個頭,就像是他的哥哥一樣,帶著笑和醫生交涉“不用報警,那個小混混我們認識,準備私了,也能拿醫藥費。”
醫生停下要摁鍵的手,扭頭打量桑秋。
他信以為真,以為桑秋真的是李廷玉哥哥。
再加上工作繁忙,作為醫院頗有資歷的醫生,他還處于工作時間,護士那邊催他好一會,顯然是有急事。
他便來不及多想,點頭應下,叮囑他們后續付款的問題,還讓他們兩個孩子等監護人來了再走,才整理自己的白大褂,往科室那邊匆匆走去。
白大褂帶著消毒水的味道走遠,醫院走廊的燈光打開,在晚上很是刺眼睛。
醫院里人們忙碌地穿梭,不會注意兩個站在一邊的小孩。
桑秋看了一眼李父躺著的病房,拉著李廷玉的手腕,躲進一旁的應急通道樓梯口里。
“咚。”
竄進應急通道樓梯口后,桑秋把李廷玉往身后推,自己則轉過身,迅速地把門合上。
他們要說的事比較隱秘,只能借用這里講講。
門一合上,關閉后的狹小樓梯間就只剩下頭頂昏黃的燈光。
桑秋靠著門,觀察了一會,確定沒有人通過,才揉著眉頭,看向李廷玉。
這個小孩,還是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的瞳孔還是黑黝黝的,臉板得像塊僵硬的石頭,嘴唇緊閉,個頭
矮小,一低頭就幾乎看不見表情,一如往常般內向的模樣。
換不熟悉的人,恐怕根本想不到,這樣內向靦腆的人,在數分鐘前,揮起啤酒瓶狠狠砸向自己的父親。
桑秋看著他,本來要說的話又在嘴邊打了個轉。
他在處理手續時,得知李父沒出大事,至少人還吊著一口氣。
但不知道是砸到哪里,和李父本身被酒熏透的身體素質一混合,目前久久都未能醒來。
聽到這個消息,桑秋不得不說松了點氣。
“下次別這么沖動,”桑秋說,他嘆著氣,“別毀了自己”
面對桑秋,李廷玉總算張開了他的嘴巴“也不一定。”
桑秋皺眉“什么不一定。”
他看著面前這個嘴硬的小同學,冷聲道“他現在昏迷不醒,被認定為重傷都不是沒可能的事,就算你是他兒子,他如果醒來后要去警察局告你,你就會坐牢。”
李父現在昏迷,不告還好說。
但他一旦醒來了,打電話給警察報案,李廷玉的前途就算完了。
有了指導老師的鋪墊,桑秋知道這是個糟糕的父親,不久前還在對李廷玉進行家暴。
不能指望這樣的人渣有什么親情。
李廷玉沉默幾秒,仍然道“沒關系。”
桑秋“什么”
李廷玉平靜道“他醒不過來。”
桑秋瞳孔陡然放大“你不要做違法的事情”
“我不會的。”李廷玉安撫地笑了下,他重復道,“我有直覺,他大概這幾年不會醒來。”
如果是真正的幼年李廷玉,確實會惶恐,害怕哪天李父就醒來了。
但此時站在這里的,其實是高中時期的李廷玉。
他有著未來的經驗,很清楚接下來幾年內,李父都會躺在病床上。
他高枕無憂。